晨光刚漫过王府飞檐,东院门轴轻响,甄明珰已立在阶前。青鸾捧着绣鞋紧随其后,低声道:“侧妃遣人来请,说前庭设了茶会,请王妃去见一见各房管事娘子。”她顿了顿,“还说……要行新妇初见礼。”
甄明珰未应,只将袖中那支素银梅花簪轻轻一转,簪头微凉,触手如昨夜烛火熄灭时萧策指尖拂过的温度。她抬步前行,裙裾扫过青石缝隙间钻出的细草,脚步不疾不徐。
前庭花木修剪齐整,柳如烟端坐主位,一身桃红遍地金裙,发间金钗垂珠晃动。她手中执一柄象牙团扇,扇面开合间,一股异香悄然弥漫开来。几位管事娘子分坐两侧,低头啜茶,无人言语。
“妹妹来了。”柳如烟扬唇一笑,声音娇软,“昨夜辛苦,今日还能起身,真是福气厚。”
甄明珰缓步上前,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柳如烟手中的扇上。“侧妃这香,闻着有些眼熟。”她停步三尺之外,语气平和,“像是宫里早年禁用的‘醉云膏’,因气味太烈,易扰心神,后来便不再赏用了。”
柳如烟笑意微滞,扇子合拢,指尖轻敲扇骨:“王妃好记性。这是陛下亲赐的香粉,调法独一份,我日日用着,倒也没见谁受不住。”
“是吗?”甄明珰不动声色,忽而蹙眉,抬手掩鼻,“今日这味儿,却格外冲了些。侧妃可否让我瞧瞧?”
柳如烟眼神一闪,随即递出扇中暗藏的小银盒。盒盖一启,香气更浓,泛着淡青光泽的粉末静静卧于其中。
甄明珰接过,指尖抚过盒底,触到一道细微刻痕。她不动声色合上盒盖,转向身旁侍女:“取清水来。”
青鸾应声捧盆而至,盆中水清如镜。
众目睽睽之下,甄明珰打开香粉盒,将全部粉末尽数倾入水中。起初无异,片刻后,水面微漾,细粉竟不溶于水,反而浮聚成形——一个清晰的“毒”字,缓缓浮现。
满座皆惊。
柳如烟猛地站起,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你——!”
甄明珰抬眼,目光平静如井水照月。“侧妃常用此物?倒是别致。这香粉调得巧,遇水显字,不知是给谁看的?”
“你怎敢毁我御赐之物!”柳如烟声音陡然拔高,脸色发白,“这是陛下亲手所授,你算什么东西,敢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