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那一次随手之举，竟被人记到了今日。

她低头看着那柄匕首，梅花纹在月下泛着微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印证。她心头忽然一暖，不是因为安全有了保障，而是因为在这样一座耳目遍布、人心难测的王府里，竟还有人因她过往的善意而挺身而出。

可她不能接。

她缓缓摇头，伸手将匕首轻轻推回，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留着，护你妹妹吧。”

青崖抬眼，第一次直视她。那双眼睛向来冷淡，此刻却有一丝波动掠过。

甄明珰收回手，语气平静：“我不需要别人的命来保全自己。若真有那一日，我宁愿死在明处，也不愿藏在暗处苟活。”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肩头，“但你这份心，我记下了。”

青崖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收起匕首，重新跪伏下去，行了一个完整的礼。

甄明珰转身继续前行，脚步比之前轻了些。她没有说谢，也没有回头。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人不必绑定。他们之间不需要主仆名分，只需要一个彼此知晓的默契。

她走至东院门前，忽听得身后屋顶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声，知道他已经退入暗处。她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发间那支素银梅花簪，触感冰凉，却不再孤寒。

远处更鼓敲过三声，夜已深。她推门入内，烛火未点，屋中漆黑一片。她站在门槛内，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确认这屋子里是否还有别的气息。

然后她才迈步进屋，反手关门。

门外，月光铺满回廊，屋脊之上，一道黑影静静立于檐角，望着东院方向，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