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荷带着满意的笑容进入了梦乡。当她再次醒来,窗外依然明亮。
还好还好,不像上次一觉醒来,窗外一片漆黑,把大脑直接给整宕机了。一部分阳光洒在了身上,暖洋洋的。她索性挪了块地毯坐到窗边,拿起之前的书,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
第一个故事看完了,它讲述了一艘叫威廉?布朗号的护卫艇在撞上冰山后,艇上的65名移民和17位海员的求生故事。
事发时,只有两艘救生艇,小艇可以安全容纳10人,大艇可以安全容纳24人。
船长等8位海员和2位乘客搭乘小艇离开。大副等9位海员和32位乘客搭乘大艇离开,其余31名乘客在撞上冰山一个半小时后,随着船沉入大海。
由于环境恶劣加上超重,船内有了大量积水,于是海员们将14名男乘客和2名妇女抛出船外。一年后,在费城联邦法庭上,有且仅有霍尔姆斯受到指控。
银荷放下书,看向窗外,如果她在那艘大艇上,是那些要被留在艇上或者抛出船外的人,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当一群人在一艘随时可能沉没、生命随时消失的艇上,海员必须继续听长官的命令吗?
长官有权决定海员和乘客的生死吗?
海员选择牺牲一部分人从而保护另一部分人,这到底算保护还是屠杀?
明明是全部海员一起行动,为什么最后只有一个人需要接受审判?
如果判定这个人有罪,那六个月的监禁足以抵上16条人命吗?如果判定这个人无罪,那些逝去的人命又算什么?
还有,一群不在现场的人真的有资格高高在上的拿着法条来评判一个人是否有罪吗?
如果海员们在决定牺牲一部分人时,真的拿到了其余人的同意书被判定无罪,说明他们做事前就已经想到了如何为自己申请无罪辩护,这种合乎程序的行为还能被称为没有预谋吗?
那些被救的人就全部无辜吗?他们在这场事件中扮演的只有受害者的角色吗?
检察官和法官们在法庭上讨论着各种原则,可他们与其说在讨论应该遵循什么原则,不如说是在讨论应该遵循谁的原则。
‘选择有对错之分吗?对与错又是谁界定的?不,选择不该有对错之分,一个选择对这个人来说是对的,可能对另一个人就不是了。
站在不同的角度,得到的结论可能完全不同。法律的存在规定了对与错的标准,但这条标准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秩序。它是目的导向,它以强制的手段规范着绝大多数人的生活。
但它本身也是人制定的,并不是什么自然存在的规律。遵守它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安全和一定的自由。’
银荷想把她的这段思考记录下来,却发现手机不在。她握紧双拳,气冲冲的打开门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机。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灵感就这样消失。
“手机手机手机!”银荷着急的向谭深跑去。
本以为需要与对方磨一段时间,脑中正在不断重复记忆的她看到谭深毫不犹豫地拿出来递给了她。她马上打开手机中的笔记本,写写停停,把她的思考记录下来。
写完之后,银荷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很好,没有网络,看来手机卡被拿走了,难怪给的这么爽快。
她轻轻瞄了谭深一眼,被对方抓个正着,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马上按电源键息屏。
“那个,谢谢了啊。”说完银荷拿着手机转身往回溜。
谭深截住她,再次拿走手机,“不用谢。”
银荷站在原地,勾起嘴角保持微笑:不生气,不生气。没关系的,不就是个手机嘛,送他了。
“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自己拿走手机了,这么点小事,谭老师不会计较的吧?”
“不会。”
“好的,那谭老师您继续忙,我就先回去了。不过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准备点纸和笔吗?这样方便我写东西。”银荷拉近与谭深的距离,抬头看着他。
“可以。”谭深轻咳一声,“还有事吗?”
“没有啦,谢谢您啦。”银荷笑着说完,指着卧室说:“那我先回去啦?”
“好。”谭深轻轻点头。小姑娘还是总想着要跑啊,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回到卧室窗边的银荷开始翻看第二章:洞穴探险者与罗杰?威特莫尔之死。她专注的看着书,身上的阳光逐渐移动直至消失。
银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蓝色天空中那泛着白晕的月亮,傍晚的月亮其实也是很美的。她想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