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有这样的秘密,她也知道,慕轻尘的伤痛与之相关。
她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尤其是他。
“如果你觉得为难,也可以改天再说。反正我们不差这两天不是吗?”路遥将刚刚收拾好的行囊收进乾坤袋,笑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立刻马上前往海棠城,拿回你的龙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何?”
“走吧。”
或许,他们的时间还很多。路遥相信,终有一天,她会等到两人心结打开,将过去的事当做玩笑讲出来的时候。只不过,不是现在。
——
海棠城离九重门三千五百里,飞梭在慕轻尘的改造下,速度更甚。从深夜行到日出,路遥从三米三的大床上醒来,睁眼就到目的地了。
据说,这是一座自五百年前兴起的聚落。从三三两两户人家,到形成村落,再到城池建立,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
自建城起,这里就开着终年不败的海棠花。只不过路遥经过城门,却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这明明......不是普通海棠,倒像是在哪里看过来着。
路遥一时想不出来,只觉着,那粉白相间的海棠花中,带着一丝血色。
更为诡异的是,这座城在表面上看来,实在是正常地不像话。
一般来说,有慕轻尘身体在的地方,都会有一些异常的表现。比如说驭尸成魔,有上万活人生祭的欢嵇古墓,那里藏着他的龙爪;再比如说,在问仙冢内,只有通过鬼阵才能召唤的龙角。
而这个埋着他偌大身躯,完整龙骨的地方,居然没有一丝不正常。
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商贾交错,市集繁荣,男男女女,各有所事。不曾有一丝戾气,街上连一个乞丐、流民都见不到。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彼时慕轻尘给路遥买早点去了,路遥便无所事事在街上闲逛,寻了个开摊卖花的中年女子问道:“这位夫人,你好,我是外地来人,见城内治安清明,颇为惊异。不知可问,当地城主姓甚名谁?”
那女人答道:“姑娘你是外地人,可能有所不知,我们海棠城没有城主,只靠百姓自治,才有的如今好生活。”
“没有城主?”路遥小小吃惊。
“是啊,正是因为没有城主,无需交过多税款供养几家寄生虫,这才由得我们百姓安居乐业。不仅如此,你看我们城中不论男女,皆可上学读书,自幼至成年,一切开销都有府衙补贴,遇难者有所帮扶,惹祸者有人打压,数百年来皆是如此,才有得此番桃源所在。”卖花女子说话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相当平常的事,“不过我在这里却要给姑娘一个忠告,外人入城,必须得在天黑前赶快离开。”
“为什么?”路遥不解。
女子道:“海棠城之所以能够保持清明,正因户籍管控得当,不收流民,把外界的丑恶风气带进来。除非你入府衙登记造册,决心留在城中生活,否则宵禁时刻一到,必有人逐姑娘出境。”
“这样。晚辈晓得了。”路遥买了女子一支粉白海棠,戴在头上,以示感谢。
通过这个妇人,她大概了解了海棠城的基本情况。唯一的疑点就在于,为何海棠城不让外人留宿超过三日?
三日之后,如果他们偷偷藏在城中,会发生什么事吗?
路遥想将这个消息赶快告知慕轻尘,却在远远的,见到一个黄色的少年身影。
阔别数月,路遥还是认出了他,本书的男四——虞纪珩。
三个多月前,路遥才刚刚认识慕轻尘,来到四方城,为救虞纪珩的母亲,只身一人在暴风天中上山采药。
后来,她采到了药引,又将其制成了药丸。只是没能亲手将其交给虞纪珩的母亲,而是唤了小厮代为行事。
当然,后来路遥也曾与虞纪珩通过书信,奈何对方不认字,每次找先生读信、代笔,再回信,都要好长时间。
路遥想说,有空寻个机会下山去看望一下这对母子,不曾想,如今竟在千里之外的海棠城里看到了他。
“姐姐!”远远的,路遥就见虞纪珩穿着一身崭新的鹅黄短打,扎着一个高马尾,兴奋地向她跑来,喊着她的昵称。
一别数月,这小子居然长高了。原先还不到她眉间,如今居然蹭一下,比他要高出几分,身形也渐渐张开,颇有点男人样了。
路遥其实对他很有好感,这小孩只比她小了三岁,在原著中为了她后一步入九重门。而后在自己被众人欺负时,当着所有人面护着她,打了回去,让路遥在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里有了倚靠。
只不过原著中的她一心只有男主马力,所以往往对虞纪珩的好当做兄弟间的理所应当,并未发觉他的好感。
最后,他在某件事中为了路遥断了一臂,失去修为,自此意志消沉,原作者也不再写他的归处。
路遥感到唏嘘,所以对此时还尚未入仙门的天真少年很有好感。
“姐姐,我好想你。”虞纪珩好没分寸,一见路遥,便扑了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路遥觉得有些夸张,不过原著中他就很喜欢这么干,所以也不觉得吃惊。
“乖,姐姐奖励你一颗糖吃。”
她踮起脚尖,摸了摸少年的头,从兜里掏出一颗荷香糖,打算送到少年手中。却在下一秒,用油纸包着的软糖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截胡,路遥听到了一声不满的控诉:“你见了谁都送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