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工藤阳奈去上学。工藤新一在厨房洗碗,不用上班,毛利兰坐在椅子上刷手机,似乎没什么好看的,伸了个懒腰,将脚下的橘猫抱起,揉着它的小肚子。
今天天气很好,是一个大晴天,阳光明媚。毛利兰抱着猫坐在花园吊椅上,没一会又睡着了。工藤新一给她盖了个小毯子,坐在她旁边,眼神缱绻温柔,是连猫都察觉到的安静,时间在此刻静止。
毛利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醒了?”工藤新一放下手中的书,扣住她的脑袋,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怀里的橘猫在她醒来时极有眼力见地跳下窜入花圃,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窝着。
两人出门逛了会,在外面吃饭,顺便看了场电影,然后买菜和做甜品的材料回家,在厨房有序忙碌着。
当天晚上,工藤阳奈吃了双份甜品,发誓这个月,不,这周再也不吃了。
书店正式运营,生意不算特别好,毛利兰乐得清闲,整天抱着猫坐在店里晒太阳看书,无聊就上去骚扰某个侦探,饭后牵着手在夕阳下或者在深夜马路上吹着晚风散步,偶尔探望父母,一起吃个饭然后回家,无比惬意。
工藤新一为了有更多时间陪她,推掉了大部分委托,少部分需要他去解决的也必须带毛利兰一起,书店请人打理,权当出差旅游。
毛利兰再也没有出现忘记带钥匙的情况,也不用担心忘记放调料的情况发生,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记得带钥匙。出门、回家、做饭,两人几乎从醒来那一刻就黏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安静地待在一起,就已经很心满意足。
不久后,工藤阳奈向父母坦白自己在和京极真明交往。
意外父母的平静,工藤阳奈疑惑发问:“你们不说点什么?”
“啊,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毛利兰捏着草莓说,“知道你有分寸,开心就好。”
工藤新一正在切菜做准备工作,反问:“你觉得自己瞒得很好?”
“不跟你们说了。”工藤阳奈恼羞成怒,哼了声张嘴叼走母亲手中的草莓,跟霸王似的叉腰离开。
毛利兰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朝他眨了眨眼。工藤新一放下刀,给她重新洗了一颗,一遍喂给她一遍不忘叮嘱:“少吃点,等下还要吃饭。”
咬着草莓,声音含糊不清,工藤新一凑近浅浅地亲了下她的唇角,毛利兰回亲了一下,很是敷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从指尖流走,转眼间,阳奈步入国中三年级,顺利毕业以高分考入东京大学法学系。京极智明比她早一年进入东大,为了上学方便,在学校附近买了公寓,工藤阳奈正跟父母打报告,想和男友开启室友同居生活。
毛利兰摸了摸她的头。
看出母亲心中的不舍,工藤阳奈抱着毛利兰的手依偎在她肩头,“我这是给你们空出二人世界呢。自从妈妈辞职,你们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每天待在一起比热恋的小情侣还要黏糊,我在家像个大电灯泡。”
“你啊。”毛利兰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对女儿提醒了几句。
工藤新一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周末回家。”
晚上,毛利兰神情低落地躺在床上,工藤新一抱着她,安慰道:“阳奈长大了。”
“我知道。”毛利兰眼眶酸涩,“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了。”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工藤新一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工藤阳奈并未如答应那般每周都能回家。新的人生阶段,她到了更加广阔的世界,繁重的学业、比赛社团活动、新结交的朋友还有和她同样忙碌的男友,这些都占据着她的时间,只能尽量抽空回家。
时间越往前走,毛利兰遗失的记忆就越多。有段时间,毛利兰整夜整夜睡不着,她陷入极度的恐慌,那种遗忘陌生的感觉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无法闭眼。
心中的痛楚渗入了他每一处肌肤,工藤新一静静地抱着她,不断亲吻安抚她,陪她睁眼到天明。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直到某天晚上,毛利兰在他的安抚下难得入睡,工藤新一看着她恬静的睡脸,感到久违的放松,不知不觉也进入梦乡。
而后又被踏空的恐慌感惊醒,工藤新一骤然睁眼,背后一片湿意,伸手没有摸到她,恐惧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破他的胸膛,插入他的心脏。
“兰!”
房间没有她的身影,浴室的门被反锁,他直接破门而入。
工藤新一所有强装的冷静在盛满眼泪的眼眸和鲜红的血液中丢盔弃甲。
“新、一。”毛利兰看着突然闯入的人,抬起手,像牙牙学语般,一字一字叫他的名字。
鲜红的血液沿着白嫩纤细的手臂流下,工藤新一轻轻抱着她,不敢用力,刻骨的伤悲和余下的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她不认识他,却记得他的名字。
鲜血一滴、一滴融入他的心脏,混杂着痛楚。旁边是掉落的小刀,上面同样沾染了鲜血,工藤新一捡起它,伸出手,锋利的刀刃在手臂上留下腥红的痕迹。
原本安静的人被刺激到,开始挣扎,工藤新一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哄:“兰,不要动。”
毛利兰蜷缩在他怀里,脸色惨白,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手臂上的字迹,不停喃喃叫他的名字。
“新一。”
“我在。”
“新一。”
“我在。”
“新一。”
“我在。”
工藤新一在她每一句轻叫后回应,毛利兰泪流满面。
从睡梦中醒来,她被紧紧抱着他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久,她才想起来。
毛利兰挪开他的手,轻手轻脚起床走进洗漱间,站在浴室镜子,想找点什么东西让自己清醒一下。很奇怪,刀尖划破皮肤的那一刻,她一点也不觉得痛,反而有种奇异的快感。她舔了舔嘴唇,一笔一画地刻下她在日记本上写下无数遍的名字。
不能忘记,绝对不能忘记。
“兰,不要害怕遗忘。”工藤新一握着她的手腕。
“新一”和“兰”在鲜血中交织缠绕紧紧依靠。
“你看,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