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贤弟???
小贤弟!!!
姬无疾心头一振,浑身凭空涌来几分气力,翻身就要下床,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那人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接住,牢牢扣进怀中。
姬无疾喉间溢出一声哽咽,想去看他的脸,脸未看清,熟悉的气息先一步扑面而来,却裹着浓重血气。
“小贤弟……小贤弟……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意识昏昏沉沉,他拼命凝眸去望,视线却始终昏茫,怎么也看不真切。
那人只将他抱得更紧,力道重得似要将他揉进骨头里。
“小贤弟,你受伤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他气若游丝,后半句堵在喉间,无力问也不敢问——为何现在才归,你可知这些天我有多牵挂你。
那人依旧不语,只一味将他更紧地拥着。
意识沉浮间,阿满领着一位老先生进来诊脉,开罢药方便匆匆离去。
迷迷糊糊间,有人轻柔扶起他的肩背,一勺勺将苦涩汤药缓缓喂进喉间。血腥气淡了,熟悉的清冽气息叫他心安了不少。
待他再次睁开双眼,总算添了几分气力,他第一时间抬眼四下打量,房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小贤弟的影子!
果然是忧思过度,黎明前的种种竟全是梦中的幻影。姬无疾脱力软倒在拔步床上,下意识探手摸向腰间,动作却是猛地一顿:“及第刺……我的及第刺……”
腰间空空,翻遍袖中亦是一无所获。
他猛然忆起,自己那宝贝及第刺,怕是在换衣时不慎遗落在了柴房里。
小贤弟是梦,连及第刺也不见了……
姬无疾昏昏沉沉蜷在榻上,就这般一动不动地熬着。那个梦叫他心慌,可此刻虚弱到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无,更别提去山中寻找了。
有人轻叩房门,姬无疾身子一颤睁开双眼,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少爷,汤药煎好了。”
是阿满。
姬无疾无力地闭上双眼,哑着嗓子回应,催他离房门远些,恐把病症过给了他。
阿满将汤药轻轻搁在床塌前,还未多叮嘱两句,便被他连声催着走了。
黄昏时分,高烧虽退了些,身子倒更虚弱了。
抬手探向额间,他陡然发现,腕间、小臂竟冒起不少红疹,直到看见了,才觉出些痒痛的感觉来。
他强撑着起身,挪到铜镜前——镜中人面色潮红,手上红疹虽密,脸上倒只缀着零星几颗,可他瞧着这般狼狈模样,仍觉自己丑得厉害。
很长一段时间里,姬无疾都是在半梦半醒间昏茫浮沉着。
这天夜里,小贤弟竟又入了梦,还点亮了房里的灯。
他满身是伤,脸色苍白,腹部竟渗着血丝!
姬无疾眼泪霎时夺眶而出,想上前抱住人,又恐碰疼了他,只盼这一切都是梦,哽咽道:“小贤弟,你快回来罢!你怎会受这般大的罪?你没事对不对?定不会有事的!”
“无疾哥哥,无疾哥哥……”小贤弟终于出声,嗓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满是疼惜,“我没事的,哥哥才是受苦了。”
他抬起脸手臂顿了下,像是想如往常那般去捧姬无疾的脸颊。
姬无疾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毕竟这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于是死死揪住他的衣料确认:“你果真回来了?我仍是在做梦么?”
小贤弟缓缓摇头,隔着手衣抚过他的眼尾:“哥哥,谁欺负你了?”
姬无疾不答,反去扯落了他的手衣,攥紧他覆着毛发的手,确切来说——是爪。他急问:“是那妖物伤你至此?你现在感觉如何?”
“哥哥放心,已无大碍,”小贤弟又问,“是哪个伤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