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又端了一盅炖汤过来,他也不言语,直接拿起一只鸡腿塞进伶俐嘴里,塞完便转身回厨房去了。
“我也就是看这儿没外人……”伶俐自知失言,拿着鸡腿低头喝粥,不再言语。
“无事。”姬无疾看着伶俐,一只手却是覆在了小贤弟的手上。也不知这两个字是对谁说的。
伶俐瞥见,竖起拇指:“小笛笛这手真不赖,用着还顺手吗?”
“很好。”小贤弟答。
他嘴上这样说,可饭后回到房里,却换了说法。
“手酸,哥哥。”一进门,小贤弟便低声道。
“是不是做笔累着了?”
小贤弟想了想,摇头:“不是,许是还不太习惯。”
“那不就是一回事?”姬无疾拉过他手腕,“哥给揉揉。”
他捏着小贤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声说:“真好看。”
见对方不语,又补了一句:“从前也好看,可爱。”
“不好看,”小贤弟低声道,“从前,不好看。”
“好看。”姬无疾坚持。
“不好看,怪……”小贤弟声音更轻,“……像个怪物。”
姬无疾手上加了力道:“不许这么说,你说也不行。”
小贤弟抬眼看他:“旁人都会这么觉得。”
“那几个毛贼?”姬无疾佯怒,“打不过你便拿话刺你,理他们做什么?”
“宅子里的人不忍心说,旁人是看不到,”小贤弟看着姬无疾,“可若是哥哥的朋友见了……也会那样觉得。”
姬无疾捏着他的手:“若真如此,那也是他们见识浅,少见多怪,我的小贤弟只是与众不同。”
“哥哥也与众不同,”小贤弟轻声说,“不一样的,哥哥的与众不同是好的,是美的。而我……”
“你想说什么?”姬无疾语气微沉,“我说好便是好,你喜欢,我喜欢,便是最好的。”
小贤弟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哥哥……”
“就会撒娇。”姬无疾拿他没法,用力揉了揉他头顶。
“哥哥待我这样好……是因为觉得我可怜吗?”小贤弟低声呢喃,“我不可怜,从前不可怜,如今更不可怜了。”
姬无疾又揉他头顶,他这样揉得久了有些吃力,又放下手来捏小贤弟的后脖颈:“就知道你要胡思乱想。就是喜欢你想对你好,非要哥哥说出些缘由来么?”
小贤弟把头埋进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姬无疾笑出声来:“痒。”
小贤弟的呼吸轻柔地拂过姬无疾的耳尖。
“笛笛?”姬无疾轻轻叫了声。
“嗯……”小贤弟的温热的呼吸缓缓上移,贴近姬无疾的额头,接着又下移,直至两人像是在无声地交换着呼吸。
两人虽然离得很近,双唇却并没有真的贴上,姬无疾无端端觉得嘴唇有些麻意。
静默持续了许久,这个高大而俊美的少年才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像是连同一颗炙热的心一起吐了出来:“无疾哥哥,我……”
我什么?
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近不得,退不舍。
唇上的麻意一直都在,姬无疾无措地站着,像是有些疑惑不解。蓦地,他轻笑一声:“你不是小狼,你是只小狗。”
“我……我去门口等着,”他转身朝外跑去,声音渐远,“你姬伯伯回来了。”
小贤弟如梦初醒般原地站了片刻,也跟着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