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疾得了新鲜玩意儿,研习至深夜才生了些困意。小贤弟也顺着他,不时从旁指点,细心讲解着用法,送出的东西被人如此喜欢着、珍爱着,赠礼之人自然是满心欢喜。
直到姬无疾掩口打了个呵欠,身子一歪,靠在了小贤弟的肩上。
小贤弟轻抚着他的肩头、手臂,温声问道:“冷么?”
姬无疾揪住他的衣衫,摇头。
小贤弟往房门处望了一眼,又问:“老爷今日不在家里么?”
就快要进入梦乡的姬无疾被这一问逗得笑出声来,这一笑,睡意便消了,遂站起了身。
小贤弟又等了片刻才站起身来。
“小贤弟回来几个时辰了?才想起你姬伯伯啊?他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偷着伤心了。”
小贤弟抿唇轻笑一声,转身进了小舍,取了一蓝一绿两个玉瓶出来。
“蓝色这瓶是给老爷的,安神健体。”他将蓝瓶搁置在书案上,打开绿瓶,送至姬无疾鼻端。
姬无疾轻嗅,赞叹道:“香而不浓,好闻。”
小贤弟微微倾斜瓶身,指尖凝出一滴清露,刚抬起手,却又犹豫不前了。
“怎么了?”姬无疾问,“这是什么?”
“无事,”小贤弟笑着应道,“倾城露,给哥哥敷面用的。”
姬无疾沐浴后未涂脂膏,肌肤虽光滑,可在这秋日里的深夜,也略觉干燥了些。
小贤弟指尖上的这滴晶莹,如晨露一般。
“清晨露?”姬无疾凑过脸来,下颌轻点,示意快涂,“再不涂就掉了。”
小贤弟托着那一滴清露,指尖缓缓贴近,直到轻触姬无疾的面颊,那露看着只有小小一滴,却意外经用,小贤弟的指尖游于姬无疾脸侧、鼻尖、下颌、额间,全无章法。
小贤弟的手缓缓移动着,到耳侧时顿了下,拧眉问:“哥哥这几日戴面具了?”
“只戴了一天,”姬无疾小声说,“是慎之平日里用的,我瞧着不错,也托他帮我做了一个。”
“沈谨言为何要戴?”小贤弟问。
“不想给人认出来。”
“嗯,”小贤弟又问,“哥哥将那面具放在了何处?”
姬无疾指着格扇:“在小舍里放着。”
小贤弟点头。
涂上这倾城露,瞬间滋润了。
“真好。”姬无疾赞叹。
除了耳前那处肌肤略有些红肿,小贤弟的指尖所到之处光滑水润,梭巡至唇角时便停留不前了,只在那一处缓缓摩挲着。
姬无疾微微睁了双眼:“嗯?”
“唇上有些干燥,要涂些么?”
姬无疾颔首,嗓音都绵软了些:“笛笛帮涂,笛笛涂得好。”
“主人……”耳语一般,又是一声轻唤,“主人……”
姬无疾失笑:“我唤你两声笛笛,你便回我两声主人,是么?”
小贤弟默然,又倒了一滴清露在指尖,轻柔地点在姬无疾唇上。
姬无疾口不能言,只得发出几声鼻音,哼哼了几句以示抗议。
他唇角微扬,唇形姣好,不算很厚,却丰满莹润。含笑时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人瞧着舒心,见之忘忧。
此刻双唇轻抿,神色温顺,一看便知,对眼前人是全身心的信赖。既不似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清冷自持,也不比逗弄人时的跳脱,透着些纯挚而懵懂的意味。
较之小贤弟,他这个生而为人的,倒更像是初化人形、不谙世事的妖孽。已具妖形,犹存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