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她挣扎得剧烈还是怎么,指甲一个个脱落,头发被一缕缕拽掉,头顶露出头皮,嘴里吐出数颗牙齿,皮肤干燥起皮,骨节咔咔响。
林知忽觉不对,裴听虚的血正在重塑她的身体。
正巧这时,袭千丈翻滚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鲜肉,肉与袭千丈的血接触,她趁此机会爬到袭千丈身上。
她没了阻碍,趁对方意识脆弱之际,想把她的魂魄挤出去,但袭千丈怎么说也是主人,不可能轻易被夺舍,再加上裴听虚的血确实在帮她净骨洗髓,也间接帮她稳定了魂魄。
袭千丈见她上自己的身,如临大敌,“滚出去!”
林知故作委屈:“你弃我于不顾,还倒打一耙,让我很伤心。”
袭千丈尖叫:“滚!”
林知见她排斥得狠,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住裴听虚的魂魄,张开大嘴往里填。
血能稳魂,但做不到不被吞噬,且这时候本就脆弱,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袭千丈的魂魄生吞下肚,代替对方接管躯壳的主权。
紧随其后的是滔天痛苦,她扭动干涩的躯体,像个搁浅的鱼,在地上疯狂抽搐。
想抬起手臂,却重若千斤,想张嘴喊叫,却牙关紧闭。
这幅躯壳不是她的,即使她吞了主人的魂魄,依旧无法完全接管。
再者,她只是残魂,没有足够的力量驱使身体,得需要集齐剩下两魂才行。
不过,她能感觉到的是,头皮有东西往外抽丝,指头长出新甲,牙床冒出新牙,旧皮脱落干净露出柔嫩白皙新皮,周遭的声音和入目环境清晰无比,全身上下仿若水洗一般清爽干净。
心情也在此时平静下来。
心想:小一,你真好用。
——
孟云开回来时,重知和裴听虚已经洗好床褥,整理好房间,正在和医修们赔罪。
说实话在人家医馆做那种事实在有些难为情。
介于她们态度良好,医修没怎么为难她们,只是让她们注意身体,便没再说什么,忙自己的事去了。
孟云开走到她们面前,递给她们一人一个红白瓷瓶,上面没有字,封闭严实。
她道:“喝了。”
重知不解,“这什么?你从哪得来的?”
孟云开面无表情:“别问,喝了。”
重知:“你又发什么颠,这到底什么玩意,不说我扔了。”
孟云开见她做抛掷举动,无奈道:“祛除林知残魂的药。”
重知皱眉,感觉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换了个人,“你哪来的?”
孟云开:“买的。”
重知:“哪买的?”
孟云开:“店里。”
重知:“废话,我问你从谁手里买的?”
孟云开:“与你无关,只管喝就是,我不会害你。”
重知自然知道她不会害她,但孟云开此刻的反应太过诡异,像经历了什么事,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样。
裴听虚也察觉出不对,仔细观察瓷瓶,在瓶口边缘发现一个浅浅的方格,像个井字。
她扯了扯重知的袖子,示意她看。
重知偏头看到那个井字,想到了什么,问道:“天井坊的狐狸精来找你了?”
天井坊是游离在人妖魔界三界之间的一间小作坊,店主是只六尾狐野仙,原本是修炼千年的十尾狐,但却在成仙当天被天雷劈断了四尾,为了重新寻找机缘,开设天井坊售卖天地间各种灵药宝器和符箓。
又因她是飞升失败的野仙,距离成仙仅有半步之遥,曾经窥得天机,她便以此在天井坊售卖一些人间之外的物品。
而买这些物品需要付出高昂代价。
孟云开神色淡漠:“与你无关。”
重知上下打量她两眼,大概明了,转头将裴听虚手里的瓷瓶夺过来一起丢还给孟云开。
“退回去。”
孟云开接住,“退不了。”
重知:“用什么付的?”
孟云开没吭声。
重知:“不说话是吧,那更不能吃了,你留着吧。”
扭头朝裴听虚道:“我们去找殷和。”
说完拉着裴听虚越过她就走。
孟云开扭过身看着她们的背影,道:“没用的,哪怕是我师傅来了,也没办法。”
重知理都没理她,拉着人快速走了。
裴听虚听到她这句话,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