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扯住尚未来得及全部脱开的黑草缓冲了下降速度,快落地时翻身一滚,才没直接砸在地上。落地后她立即把消防斧扔出去,准确砍断拽住少年的草,它们中大部分已被少年自己扯掉,剩余部分正卷了他向楼下甩。
黑草被祝放砍断失力四散,少年没来得及反应,撞上安全栏的玻璃,一声闷响。不知是不是受了伤,一时没爬起来。
消防斧撞上安全栏,金属与地面刮擦,拉出刺耳的声响滑向一旁。
祝放看少年暂时安全,几步奔去一把捡起消防斧,旋即后腿一蹬,再次冲向曾悦。擒贼先擒王,不搞定曾悦,这草无穷无尽。
祝放速度很快,眨眼功夫已用胳膊扼住曾悦推向最近的墙壁,同时手上斧刃向前,抵住曾悦脖颈。这次她没迟疑,曾悦白到发青的脖颈上立即渗出血来。
黑色的血。
奇怪的是,黑血流出的时候,曾悦身上的海腥味却变淡了。
反而是祝放斜后方,有海腥味浓郁翻涌。之前观察的时候,祝放就在脑海画了附近的气味地图和空间地图,不用回头,她也能判断出那浓郁海腥味的来源——那个挂着两只冰镐的户外用品店。
头脑里的分析并未影响她的行动,祝放一旋斧背,准备先让曾悦丧失行动能力。
拿消防斧的手却被人从后面钳住了。
祝放回头。
钳住她手的是巧克力店的售货员。店员脸上的笑容比制服上的棕色小熊还可爱,动作却丝毫不温柔,一面笑一面说:“来嘛来嘛一起死嘛。”
语气好像来嘛来嘛尝一块吧。
周围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售货人员和顾客也陆续向这边汇集过来,笑容一致、眼神温柔、姿态僵硬。像一群带着微笑面具的人偶。
海腥味更浓了,浪涛一样扑裹而来。
祝放:“……”
之前不都视若无睹事不关己吗?怎么突然就群狼环伺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块喷香的肉,谁都想来叼一口。
祝放四下扫视寻找空处,想看看哪里可以逃出,先离开再想办法。
一股力量突然轻轻拉了拉她,祝放一看,竟是被她用胳膊抵在墙上的曾悦。
不,不是曾悦。
……或者说,这才是曾悦——那个陪祝悠悠在操场晒太阳的小向日葵曾悦。
她褪去了那张渗人的微笑面皮,眼里蓄满泪水。虽然面色青白,神情却属于那个总有光照在头上的少女。
她握住祝放的手,两人周围是层层扑来的傀儡,浓烈的海腥味翻涌不止,傀儡们脸上笑容越裂越大,像一群急于捕食的鲨鱼。
向日葵曾悦注视着祝放,笑着说:
“悠悠,加油。我们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蓄满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发出刺目白光。祝放不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