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人很难想象所谓的“永远有优先权”是什么意思，季绍谚一个非本地人就更不知道了。当永恒公司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所有人乘坐运输梯来到中层通道直接乘坐交通工具来到矿场上方，除了唯一一位外地人大家有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惊惶。

“您……难道可以颁发上升凭证吗？”鱼帮老大不由得使用了敬语，那双浑浊阴郁的双眼此时堆积出一层厚厚的殷切，“请问怎样才能加入贵公司？我手下有几百人，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方便，就连我也…”

“请安静。”黑桃9一直在看显示器，从遥控蜘蛛那儿传来的画面已经许久没有新内容，母河子嗣还未醒来。他身边伫立一台有人高的机械，巴掌大显示屏在主人输入冗长数据后显示近似雷达画面，又花了半个小时扫描出红点，代表本体位置的中心和赤色红点几乎重合，红点一直亮着，唯一且刺眼。

“可以用机器扫描出母河子嗣？”季绍谚询问。

黑桃9对他态度仍然和煦：“只是在确认信号和波动后能够定位以及搜索相似源，扫描范围十分有限，一直开着机器搜索所有异常是行不通的，邪神的力量在休眠时更是难以察觉——总部能够大范围全时间段扫描，方便爆发的时候我们去善后。”

意思就是等机器发现基本已经凉凉了。

“下层管理这么松懈不是很容易爆发吗？”

“是的。”

“？”这个时代人均浣熊市。

“一般情况波及范围没这么大，不是所有邪神异常都能够迅速大范围传播，他们通常只是造成大量伤亡以及让目击者成为养料，活下来的幸运儿变成疯子。繁育母河这个等级的事态几乎不能隐藏到爆发就会被收到信息的我们搜索出来清除，这是个极小概率事件。”

众人从掏出机械如临大敌一般紧张到精神涣散只持续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大家开始觉得战斗还需要拖上好些时候，两个帮派开打之前也需要长久的对峙期，他们这么想。季绍谚则从上交通工具开始就把思绪飘到了更远的地方，只在讯问机器时短暂拉扯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垃圾堆进入市中心大楼给人的冲击不是一点大。方形通道每隔五米便有一圈照明灯，有干净的白色墙壁和用以区分区域的装饰色彩线，行驶速度和路径规划更是直白展示何谓简洁高效，它与底层产生的不是财富方面的鲜明对比，而是混乱与秩序之间无法被打破的隔阂。

上升凭证？噢，可以预料到的难以获得，人类的秩序总是会给予混乱最深刻的排斥。

“嘀嘀嘀嘀嘀——”机械突然爆发出尖细鸣叫，放空大脑的人无不手忙脚乱抱紧手中武器。季绍谚离黑桃9很近，里面除了刺眼红点外出现了第二个红点，不过没有原来那个大且深。

“只有一个？”黑桃9喃喃自语，随后命令下去，“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小红点行进速度并不快，慢悠悠靠近大红点，在接近前更是进行了很长时间弯弯绕绕。

哦，在下洞。

两个红点贴近的同一时刻，遥控蜘蛛显示器画面中出现了人影，看身形果然是个男性，他从窄缝中拖拽出一具女人的身体，看样子已经陷入昏迷，是否死亡还未知，男性衣着十分有条理且合身，女人一头柔顺中长发，不能用肉眼看到任何个性化改造。黑暗中摄像头不足以看清每一个五官，让人认出他们是谁却足矣。

“维……怎么会是维特？这个是KK？！”洛芙惊叫出声，她紧紧抱着怀中枪械的手微微颤抖，引得所有目光转向她。

黑桃9眯起眼：“你认识？”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洛芙大脑混乱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断进行抽气，转而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贝斯，贝斯没比她好多少，艰难表示从外形上确实如此。在场第三个证人季绍谚直接拨通KK通讯，通讯那头并无响应。KK有辅助AI，辅助AI绝不会拒接他的通讯，无响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AI此时已经被无法接受通讯了。KK不爱出门沉迷工作，能造成这种结果的是谁显而易见。

“就是维特。”季绍谚道。太牛了，BOSS竟在我身边。

怎么会是他和原来是他两句话同时自脑海中出现。

“我们三个完全不知情，我们的队友红石死于调查途中，请原谅我们对真相一无所知，如果知道就不会等到现在。”贝斯脸微微发白，往常略带笑意的奸商样子尽数褪去，将洛芙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她大半佯装镇定。

眼睛仍然盯着显示屏内动作的黑桃9略微颔首：“我相信你们。把他们武器收回，哨子的不用收。”

“……”

运输梯最大速度下落，菱形AI助手飘在最前方，它已经完美计算好路径，开门瞬间以人类能跟得上的最快速度向目的地漂浮。帮派保持他们的罕见的热络紧跟永恒公司，掉在最后的正是酒吧三人。季绍谚当然是身体跟不上跑不了那么快，贝斯和洛芙跑得跌跌撞撞，洛芙全程眼神放空被贝斯牵着跑，三人都没说话。

黑桃9间歇按下开关向前抛出两枚炸弹，伴随着轻微震动，灼蚀手雷将封锁人们行动步伐的土墙暴力开出一条通道，尽头古老空间中缓慢收缩的存在睡眠被打扰，触肢舞动幅度陡然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