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吧。”
罗伯特抱着蜘蛛和遥控器,带着季绍彦走小路,弯弯绕绕十来分钟到了隔壁矿区,那边还干的热火朝天,两个人蹲在墙角草丛后面,罗伯特让季绍彦等着,操作起终端没过多解释。
季绍彦起初还疑惑为什么要在这等,没过一会看见一个满身大汗的工人走过来对着前面不远处的墙边半脱下自己的裤子,裤边卡在臀上,能清晰看见一小段沟壑……
脑子里所有乱码最后总结为一个经典语气助词:卧槽。
在公共“厕所”附近苦等半小时,季绍彦腿都蹲麻了的时刻,罗伯特找的熟人才姗姗来迟,来人一头油腻短发,一遍扣胸口一边抽烟,对角落草丛一阵小跑。季绍彦忍住了没起身远离,维持住自己礼貌的营业微笑——当然还有腿麻跑不快这个物理因素,此事按下不表。
熟人接了烟和季绍彦递过去的三张纸钞,捏着手里的遥控蜘蛛乱晃:“罗伯特你忍不住来偷看我们这边的屁股了?还带人来看。”
“去你的,看你们屁股还用得着这玩意?”罗伯特指向墙边,随着话音落下,又一个来角落的大汉解开了裤腰带。
见人拿好东西,罗伯特上前推搡他,两人嘴里互相跑几句火车,对方磨磨蹭蹭走远。事情交代完罗伯特和季绍谚不约而同拍拍裤子,腿迈的飞快,找远处空闲干净地方坐下。季绍谚打开连接着遥控蜘蛛的显示屏,那人把机械蜘蛛插在胸口工具口袋,摄像头露出半个边缘,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就这样大摇大摆带着拍摄设备下去。
两区矿道之间并无明显差距,同样铺设满照明灯带,延伸到一个被荧光绿胶带随意阻拦的路口,那荧光带刚好留出可以被人轻易跨过的缝隙,跨过后能看到地上散落着的几乎不亮的荧光棒与脏污损坏的服装设备,显然是被工人们当作休息处在用。在进入无光的更深处前罗伯特操纵蜘蛛从口袋里爬出,顺着衣服来到地面,罗伯特打开麦克风让蜘蛛原地蹦跳出半人高:“好了兄弟,送到这就行了。”
“看看里面是啥不行吗?”他对友人活动充满好奇心,还想往里走。
“给你还没来得及看的屁股留点机会吧。”罗伯特嘲讽道。
麦克风关闭,遥控蜘蛛独自走进黑暗,当画面几乎完全陷入漆黑,白色网格线从画面下方向前延申,蜘蛛的夜视功能启动。未知总是格外让人紧张,两人在屏幕这头屏气凝神,暗暗吞咽口水,怕蜘蛛打草惊蛇,压低速度一直保持缓慢潜行,用了更多时间才走到尽头。
前方的尽头被堵住了。
但是这条矿道一路走来并未见到别的分叉。
找错方向了?季绍谚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操纵蜘蛛左右转视野,蜘蛛那四根金属钩爪攀上墙壁,与地面平行行走。当蜘蛛爬到最顶端,更习惯矿道工作的罗伯特比他早一步反应过来,指着屏幕上网格线扭曲的那部分,那是给他们描绘出的隐蔽入口。仅从肉眼上看,那只会被认为是堆积到顶导致的凹坡,用来规划距离的网格可不管这个,所以能从显示屏看到顶端延申入内的狭窄缝隙,仪器测量宽度不足三十五公分,而且这四十公分一直持续了六七米之深,后面才是大空洞。
“卧槽。”季绍谚不禁感叹出声,他幻视自己看过的各种恐怖缝隙故事,“这里能爬进去?”
“那些家伙真是个疯子。”罗伯特同样呲牙咧嘴。
所幸遥控蜘蛛是个迷你体型,只要推动摇杆就能够沉着稳定地持续前行。季绍谚从中截取地面图片,可以看到很明显来回刮蹭的痕迹,方向没有错。
他不知道穿过狭长缝隙过后迎接他们得会是什么,心被再度提起。更深处没有亮光,也许那个“东西”并不需要亮光。
蜘蛛终于走到边缘。白色网格在视野中缩小,勾勒出巨大空间,正中是一个平整圆盘状突起,不论怎样都不是自然造物,上面盛放着一团二三十米的巨物。
而在围绕这个空间的垂直墙面,季绍谚找到了失踪的人。或许不应该叫人,那分明是一具具被悬挂在墙面的尸体,用来铺设轨道的足有眼球粗的金属钉将他们随意固定住,腹腔被抛开,几乎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的脏器被粘膜悬挂于体外,如同挂在货架上的包装食物,任由中间那一大团非人生物取食。
黑暗与摄像分辨率让人只能看到它的基本特征,非人生物整体看上去是一团不怎么反光的漆黑,上方布满细长触手,有个别触肢在空中轻轻摇摆,其余则呈现自然垂落状态覆盖身体,它似乎正巧陷入梦中,肢体和外轮廓有节奏的缓慢收缩。
这幅场景是在此之前从未预料到的恐怖意外,季绍谚脑子几乎停止转动,无法处理自己从屏幕中看到的那个怪物,只有“红石看到的肯定不是这玩意”他本能将传来的画面保存下来,而后傻愣在那里。惊醒他的是旁边□□倒地的闷响,回头望去,罗伯特就像忘了怎么使用四肢,疯狂在地上蠕动,甩动着自己的手脚,那些外骨骼接口从皮肤上剥离,朝外呲出,一条金属腿更是断成好几节,主人工作做需要随身携带的工程工具从里面蹦出来,劈里啪啦散落一地。
“啊,啊——”他张大嘴,从胸腔中挤出闷响,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注视着屏幕的方向,被主人瞪大到极限,眼角溢出血痕。
“冷静,罗伯特,我们不在里面。”
“罗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