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绍谚用小钥匙开了门。
很难说钥匙到底有没有用,他常常听到关于为了省事用一把钥匙的流言,但总不能开别人的房门验证流言真假。总之,他暂时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季绍谚松了一口气,将门关上,反锁,确认锁芯无法转动以后靠在门边缓缓滑下。屋内只是被简单打理过,仍然有灰尘残留,在他黑色西裤留下显眼的灰色污渍。
手提箱被郑重的放在两腿之间,季绍谚背靠门板防止门被突然推开,两手触碰手提箱的斑驳的黄铜锁扣。咔哒一声脆响,锁扣弹开,手提箱安静的躺在原地,等待主人亲手打开。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一把掀起提箱的上盖,撬开蚌壳一睹里面的奇珍。提箱分两层,底下一层是空无一物的平层,上面一层和箱盖内侧则是首饰盒的样式,黑丝绒面料有数个凹陷和按扣束带,也有用于悬挂的挂环。被粗糙制作的白水晶安静的挂在那里摇晃,被高档丝绒衬托的仿佛一个精心雕琢的原始风格艺术品,它邻近处另一个挂环空空如也,等待着另一半与它汇合。
季绍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夹上两个耳夹。
他又翻回那空荡的一层,箱内壁画着诡异的花纹,看不懂的,但是凝视它的时候会觉得它是立体的是在流动的壁画。季绍谚抬手摁在花纹上想去摸摸是否真的凸起,在指腹接触的一霎那感觉自己被什么囫囵吞了进去,感受与来到这里十分相似。
回过神来他站在白色房间的中央,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动作,手微微悬空在花纹上方。
他回来了。
随身空间。季绍谚总结。神奇动物手提箱之神奇宝石。
他站起来左右看看,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连带起床没收拾的被褥都没有任何变化。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好端端放在那里,有一股诡异的安心感。走过交界处,黑房间里的星海还是在那里,拉杆在最中央沉默直立。不可避免的,季绍谚想到,如果自己再次拉三次拉杆会去哪里?下一次还是这么抽象吗。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现在不是探索新世界的好时机。
季绍谚触碰花纹,回到潮湿世界。他盘算着应该往箱子里放点什么掩人耳目,在绕一大圈选定又否定以后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好像我就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接着愉快的脱下外套放进去,把箱子提到床里面,自己靠外头躺下。
他就那么躺在那里,任由无用的思绪在脑内打转,纯粹的发散思维直到睡着。当手表指针指向3,门外一串规律的脚步声停在他门口。
“笃笃笃。”敲击十分清脆,传来有些失真的男性声音,“醒着吗?我是昨天吧台的酒保,老板叫我带你试合适的工作服。”
带不带手提箱?季绍谚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把手放到箱子上,微微歪头看向身旁的箱子,试衣服带着未免有些奇怪。
门外。漆黑的走廊里,酒保站的笔直,手里握着荧光棒做照明工具,他也给了季绍谚一根。季绍谚握住荧光棒两头咔吧掰断,摇晃里面的液体照亮周身。
他们走了一段路,互相交换了姓名,男性自称为维特,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了。握着荧光棒步行在黑暗中的感觉十分奇特,被电影洗礼的现代人不由脑补出他们走在洞穴之内的景象“为什么不用电灯?”季绍谚询问。
“二楼和一楼公用一套供电系统,如果二楼亮了一楼会变暗,老板说把电路整个翻新有些划不来,所以二楼线路损坏以后没有修。”酒保握荧光棒的手十分稳定,在季绍谚前面一步远匀速行走。
“我看这边有四间屋子有住人的痕迹,另外两个人也是酒保?”
“另外两个是老板和采购。”
“原来他们四个不是一起的。”
“红石小姐主业是矿工,住在矿场,主唱没有唱歌的时候在激情街工作休息。”
这个独特的词汇让季绍谚有些在意:“……激情街是?”
“钱色交易场所。”维特用描述证卷交易所的语气描述红灯区。
“哦,噢——”
话题到这里尴尬起来,季绍谚没话说了,只能盯着前面的酒保观察。维特身材十分匀称,衣服干净整洁,一头棕色短发被整齐梳在脑后,发尾微微泛着蓝光,蓝光深浅随呼吸十分有节奏的律动,土包子季绍谚看不出这是用了什么技术。这人在面上覆了一层金属面具,从侧脸看过去,能看到的部分是十分优秀的轮廓和眉眼,瞳孔中机械结构无声旋转着。
季绍谚无端觉得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