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封你为平南大将军,领兵五千,即日南下剿匪。”
沈珏愣了一瞬,当即跪地领命。
“臣领旨!”
虞璟瑶站在班中,唇角微勾。
‘果不出我所料!’
她故意无视沈珏投来的视线,目光落在前方虞璟枢僵硬的背影上。
‘父皇这道旨意,既挡了皇子掌兵的路,又卖了中立一派的面子。’
‘至于沈珏……’
‘若他能借此立功,对云家军来说,未必是坏事。’
‘更何况,他这一封平南大将军,玉珹接管云家军军务,就更名正言顺了。’
殿中朝臣纷纷附和,恭维陛下圣明。
虞璟枢立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动了动嘴,想再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一旁的虞璟璇退回班列,面色也不好看。
唯有虞璟垣,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沈珏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散朝后,众臣鱼贯而出。
虞璟瑶迈步往外走,瞥见沈珏被几位武将围住,正在说什么。
她没有停留,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春茗凑过来,小声问:“殿下,驸马要去南域了,您不嘱咐两句吗?”
虞璟瑶阖上眼,靠在车壁上。
“有什么好嘱咐的。领旨出征,乃是臣子的本分。”
“况且,驸马又不是第一次带兵了。”
说到这里,她略一思索,不知想到什么,淡淡的笑了。
“也不知,他这次能不能再给本宫带个惊喜回来。”
“回府吧。”
“诺!”
马车辘辘前行,驶出宫门。
窗外日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却映不出半分波澜。
两日后,谢行舟刚迈入公主府的大门,就见到一身常服的沈珏坐在厅中喝茶。
“谢相?”沈珏见他来此,颇有些诧异。
在他印象里,谢行舟向来独来独往,如今怎会突然造访公主府?
他虽心中疑惑,但还是起身行礼。
“下官见过谢相,不知今日来公主府所为何事?”
谢行舟一面跨进门槛,一面淡淡扫了他一眼。
“本官与公主约好商谈公务。倒是驸马,大军即将开拔,竟有心思在这里饮茶。”
沈珏虽对谢行舟话中的阴阳怪气有些不解,不过面上亦拱手回礼,态度恭谨。
“今日二十一,臣来给公主请安,顺便向她辞行。”
“此去南域平乱,路途遥远,驸马多珍重。”谢行舟语气平平,“战场刀剑无眼,万要小心。”
“多谢……谢相关心,”关心二字沈珏咬字极重,“臣定不负皇恩,不负殿下所托。”
二人正说着话,虞璟瑶与王氏、沈妍一同从厅后走出。
见谢行舟在此,她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谢相来的好早。春茗,先带谢相到花厅用茶。本宫理完家事随后就来。”
谢行舟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如常,跟着春茗离开正厅。
前往花厅的路上,他步履从容,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涩意。
‘家事……呵。’
此刻正厅中,虞璟瑶将一口箱子交给沈珏。
“此乃输血仪,阿水已将用法细细教给小葛太医。有他在军中坐镇,可保将士们多一分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珏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终还是嘱托了一句。
“战场凶险,万望珍重。本宫盼着驸马平安归来。”
沈珏双手接过箱子,郑重道:“殿下放心,臣定当小心。”
既交代完正事,虞璟瑶也没多留。
“时候不早了,大军不日就要开拔,驸马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
“微臣遵命。”
“臣妇/臣女告退。”
回府的路上,沈妍还拉着王氏咬耳朵。
“母亲,今日在公主府中的可是谢相?”
“果然风姿清俊,一表人才,难怪京中都说他是……”
“妹妹。”沈珏忽然开口,语气冷淡。
沈妍一愣,回头看他。
沈珏靠在车壁上,面色紧绷。
“莫要痴心妄想了。那谢子衡眼高于顶,更别提还有张家那位三小姐,隔三差五往谢府跑。”
他眯着眼,语气更冷了几分。
“妹妹还是把心思收一收,别又闹出若水那档子事来。”
沈妍不过随口说几句闲话,乍被兄长如此训斥,大颗眼泪涌出眼眶。
“母亲,你看看兄长!他如今在公主面前不得宠,倒把气撒在我身上!”
“够了!”沈珏面沉如水。
胸中裹挟的郁气闷了一路,一直隐忍不发,此刻被妹妹戳破痛处,登时怒意上涌。
“好了好了,”王氏见此情景,忙在兄妹二人间打圆场,“你妹妹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跟她计较什么。”
但今日公主府的情景她也看在眼中,不由谆谆嘱咐道。
“瑶儿如今贵为公主,还大权在握。以后不排除有那起子不知好歹的人往上凑。”
“你若是与殿下能有个孩子,我们现在于她面前,也不至于如此战战兢兢。”
“孩子?”沈珏面色一僵,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殿下如今都不召我,如何能有孩子。’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望向了车窗外。
马车辘辘前行,车内一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