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济堂内,陆忘川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
陆忘尘守在榻边,看着弟弟越来越弱的呼吸,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旁的阿水额上满是汗珠,指尖搭在陆忘川腕上,神色凝重。
“我刚才给他吃了渤国进献的圣药回春丹,但陆小将军失血过多,回春丹的药力撑不了多久。”
她抬起头,看向陆忘尘。
“若想保住他的命,必须把流失的血补回去。”
陆忘尘愣了一瞬,下意识抓住阿水的胳膊。
“补血?即便用最好的补药,一时半刻也……”
“你莫急。”阿水打断他,“当初我在避暑山庄救治端贤太子时,长姐曾传我一道输血之法。”
“此法是外域异商进献,以奇物输血仪为媒介,可以把旁人的血直接渡进伤者体内。”
“只不过要用此法,必须以血型相同之人作为供体才行。”
“什么血型?什么供体?”
陆忘尘一脸茫然,这些词他闻所未闻,但他大约能明白,阿水有办法用血救人。
他当即挺直脊背,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他亲哥哥,血脉兄弟,用我的血!”
阿水摇了摇头,“长姐说了,直系亲属间不能用此法,否则会出大事。”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枚梭形的石头,上头有两个凹孔。
“这是与输血仪配套使用的辨血石。”
“母孔滴上陆小将军的血,子孔滴上待验之人的血。”
“若是血型相同,辨血石会发绿光;若是不合,则会发红光。”
“我在这里照料。”她把辨血石塞进陆忘尘手里,“陆都尉快去寻人,只要能找到血型相同的人,小将军就有救了。”
陆忘尘攥紧辨血石,重重点头,转身冲出门去。
他刚走没多久,虞璟瑶便提着箱子进了悬济堂。
“阿水,情况如何?”她快步走到榻前。
“陆小将军伤势太重,”阿水脸色凝重,“即便有回春丹吊着命,但他失血过多,若再这样下去,只怕撑不过今夜。”
“补血的汤药见效太慢,一时半会儿根本来不及。”
“眼下唯有输血法能冒险一试,陆都尉已经去找人了。”
虞璟瑶点点头,打开带来的箱子,从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输血仪,并十几块辨血石。
“陆忘尘一人去找太慢。本宫在悬济堂门口设个赏棚,重金悬赏人来验血。”
“咱们分头行事,定能把陆忘川救回来。”
“长姐此法甚好,”阿水眼睛一亮,“人多机会大。”
赏棚搭起来的时候,日头还高悬着。
悬济堂门口支起一张长桌,桌上摆着铜钱筐、辨血石、笔墨册子。
虞璟瑶调来玉兔卫维持秩序,高声喊着:“验血十文,现结现付!配成献血,黄金百两!”
百姓起初只是看热闹,待见真有人领了铜钱出来,人群顿时涌动起来。
“我来我来!”
“让一让,我家五口人,全验!”
长队从悬济堂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拐弯处。
有汉子撸起袖子往前挤,有妇人抱着孩子踮脚张望,有老者颤巍巍地扶着拐杖,也要凑这份热闹。
“老弱孩童有孕者请勿上前,献血伤身,不可儿戏!”玉兔卫见状,高声喊道,“诸位排队等候,莫要拥挤!验血人人有份,铜钱个个都有!”
可一筐铜钱见底,又一筐铜钱见底。
辨血石上亮起的全是红光。
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有人不死心地回去喊亲戚再来。
暮色四合时,几大筐铜钱尽数散尽,千百号人验过,竟无一人与陆忘川血型相符。
虞璟瑶立在棚前,看着最后一个人摇着头离开,眉头越锁越紧。
识海中忽然翻涌起来。
「卧槽,这陆小将军不会是传说中的熊猫血吧?」
「万里无一的稀有血型,让他撞上了?」
「女主这也太背了,几大筐铜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陆小将军刚出场就要下线吗?作者你没有心!」
虞璟瑶眸光微凝。
‘熊猫血?万里无一……’
“长姐!”阿水焦急地声音从堂内传来,“陆小将军脉象越来越弱,再不输血,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虞璟瑶转身往里走,刚跨进门槛,就看见陆忘尘握着辨血石,失魂落魄地进了大门。
“陆都尉……”
“殿下……”陆忘尘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京畿大营、城防营……但凡能寻到的人我都验过了,无一人与川哥儿能配上。”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我弟弟……是不是没救了……”
虞璟瑶看着他,没有接话。
此间只剩下她与阿水没验血了,但阿水要负责治疗,验血一事,唯有她来。
想到这里,她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抢过陆忘尘手中的辨血石。
“长姐不可!”阿水惊呼。
虞璟瑶没有理会。咬破手指,一滴殷红的鲜血落在辨血石子孔中。
下一刻,碧绿的幽光自石中亮起,仿佛暗夜中点亮的萤火,照亮了三人惊愕的面容。
阿水愣住了。
陆忘尘愣住了。
虞璟瑶看着那道光,自己也怔了一瞬,暗中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