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小莲提着空无一物的食盒出去,将食盒递给早在外等候的暗卫,暗卫点头回中堂复命。
“大人,夫人将您做的东西全吃了。”
游怀瑾端坐在中堂,扫了眼暗卫带回的空食盒:“嗯。”
吃饱喝足后甄漪犯了困,缩到床上眯觉,怀中抱着那顶虎头帽。
帽子是自己去年秋天刚学女红时从前为豆包做的,那个冬天豆包一直戴着这帽子,入寐也不肯摘下。
是啊,她至少还有豆丁豆包,还有心疼自己的孩子,而且她冷静下来后算了算时间……豆丁豆包或许是自己与游嘉瑜的孩子,而不是游怀瑾这个畜生的,所以她一定要捱到逃离的那日,亲口告诉嘉瑜哥,他们是有孩子的。
难怪豆丁豆包当初那么亲近陋石,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她微笑着入眠。
半夜她脊背凉飕飕的冷,翻过身来拢拢锦被,一睁眼对上双眼睛。
游怀瑾躺在她身边,身着寝袍墨发披散,一动不动地凝她,唯睫羽微颤。
他身上有股淡淡百合花香,微敞的领口还覆着水珠,似是方沐浴过。
她迅速弹起,缩到床边瑟瑟发抖。
“你、你别过来!滚开!”
游怀瑾也坐起来凝她,面上情绪不显。
他朝她伸出手。
她卒得垂头,浑身抖成筛子,痛苦地合上眼,惊恐许久那手终于至头顶落下,却只是轻柔地抚了抚。
“吃得开心吗?”
他知道豆丁豆包给她送吃的了?
甄漪缄口不言,躲开他的手。
“怎么不说话?”
她咬牙,抽出枕下的琉璃碎片,将尖端对准游怀瑾:“滚!你给我滚开!否则……否则我杀了你!”
碎片锐利,她紧握着,手心划破出了血,滴答滴答顺着腕骨往下流。
游怀瑾视线下移,落在她淌血的手。
“你可以试试。”
甄漪愣神,不断举着碎片威胁般朝他靠去,游怀瑾纹丝不动,直至她将碎片抵到他喉间也从容不迫。
碎片尖端刺进他脖间肌肤,缓缓往里,伤口淌出了血。
甄漪汗毛倒竖,从始至终一直强撑着,想让自己看起来凶悍些,当看到鲜红炙烫的血从男人脖际流出时又毛骨悚然,吓得丢掉碎片。
游怀瑾顺势抓住她,将她揽进怀中。
“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到?”
他款款抬手,抚遍她脖间脆弱的肌皮,倏然掐住。
甄漪瞪大眼,因接连几日的饥饿而没剩多少力气,挣扎不得,眼睁睁看着男人越收越紧,仰头望见他颠倒的笑。
游怀瑾把她下床,将她带至镏金镀银的落地铜镜前,逼她去看镜中自己涨红的、泪水直流狼狈不已的脸。
男人轻靠在她肩头,贴近她耳畔,另只手慢条斯理地往下:“若是以后,你还是不能狠下心来杀我,那可怎么办啊?你没胆量杀我,就只能等着我来杀你了。”
“既然这么恨我,那便让我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恨的吧?”
几经窒息的痛苦让她眉心紧皱,却又不住张开唇,发出嘶哑的呻声。
男人轻笑着,将水光泛滥的手举到她眼前:“就是这么恨的?”
她合上眼。
被粗暴地抵到镜前,泪水全蹭了上去。
再睁开眼是因脖间束缚消失,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喉间带了血腥气,睁眼间身后男人吻着她汗湿的颈,一手掌着她腰身,一手压着她小腹,还蘸取溢出的白腻抹在她微隆的腹。
她贴得太近,无瑕的铜镜都覆了水光。
“你确实好恨我啊,”游怀瑾笑着,带着喘声,“一直死死缠着我不放,看来是打算绞死我。”
“你、你放开我……”
“好啊。”
男人的确松开了手,却未退步,将她圈在镜前,不停不歇。
她咬紧牙关,却还是颤颤巍巍发出几声急促的嘤咛。
头顶顿时传来声轻笑。
“放开了,怎么不走?”
一巴掌落在她脊背,甄漪颤着塌下腰,眼看就要栽在地上被男人托着抱起,更往镜前去。
“好可怜,都肿了。”
游怀瑾捏住她下巴,迫使她往镜中看去,看她脸上潮晕有多浓重,小小的一隅为了迎合他变得有多夸张。
她眯起眼,崩溃得快要晕过去,泪水哭干无处发泄,迷离间望见眼前男人,下意识抽泣着、嗫嚅着贴过去,却贴到冰冷的镜面。
她竟然下意识去依赖镜中的游怀瑾。
她竟然……
甄漪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