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房间里只有机器散热风扇的低鸣。但正对房门的巨大显示屏上,代表D区三号服务器的流量曲线,正以一种完全违反数学规律的方式剧烈抽搐着——峰值瞬间冲顶,随即又砸向谷底,活像一颗垂死心脏最后、最疯狂的挣扎。
运维团队的最终报告邮件安静地躺在邮箱里,结论依旧是那几个字:“硬件无故障,代码无异常。”
“无异常?”陈序低声骂了句粗口,这感觉就像你眼睁睁看着家里水漫金山,而水表却显示滴水未流。他熟练地调出底层日志,黑色的命令符窗口弹出,让他恍惚间回到了那个输入“dir”命令的下午。
但眼前的日志,不再是简洁有序的代码。它被一种……“污染”了。乱码之间,夹杂着无法解析的、时而像甲骨文时而像道门符箓的怪异字符,一闪即逝。
他靠在椅背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窗外,重庆江北区的霓虹依旧喧嚣,他曾在这片光影中挣下足以俯瞰众生的财富。但此刻,一种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他赖以生存、深信不疑的理性世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缝。
第二天,他抱着最后一丝荒唐的希望,请来了一位本地小有名气的风水大师。大师拿着罗盘在机房煞有介事地转了一圈,言之凿凿说是犯了“穿心煞”,要价八万八做法事。陈序看着对方闪烁的眼神,客气地将人送走,心里那点可怜的期望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自嘲。
傍晚,他心烦意乱地走到公司楼下,想靠一根烟来平复情绪。就在他点燃香烟,抬头望向那些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的摩天楼时,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平静地响起: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怪哉,此间的污浊之气,为何逆流而上,盘旋于九天之外?”
陈序皱眉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仰头望着大厦间流动的霓虹灯光,清俊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与不解。
正是守拙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