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吻渐渐向下偏移,直到柔软湿润的触感在他喉结处不停打转,她不安分的手开始去扒拉他的领口,他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残存的理智骤然回笼。
绷直身体,猝然睁眼,他按住她作乱的双手。
不行,这样不行。
他反手从她背后拎住她的领子,趁机坐起身,别扭地别过脸去。
她还跨坐在他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微眯着眼,很不高兴地看他,微微嘟着嘴。
她的唇上残留着水渍。
目光触及,他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姜颂醉了,可他没有。
他这样纵容她的酒后胡为,分明是在趁人之危。贪恋了这一晚的温柔,那明天呢?明天她醒来他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对尚不清醒还意犹未尽的姑娘摇头,轻声说:“不行。”
她继续不高兴地看着他,目光灼灼。
“不能……这样……”他在心底叹息,虽然知道她现在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你醒来会后悔的。”
他不能用他们之间的未来去赌。
姜颂贴近他,他连忙避开,她也没再纠缠。
尖尖的下巴搁在他肩头。
她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付你的住宿费了。”
“什么?”他没听清。
她贴他贴得更近,说话时的气息蹭过他的耳廓:“我小的时候住在舅舅家,妈妈每个月都要付住宿费。后来我长大了,住在爸爸妈妈家,也还是要交住宿费。”
“不付出些什么的话……没有人愿意收留我的……”她喃喃道,“我今天太累了,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可我现在没有带钱,你想要什么吗?”
她的一字一句落进他耳中,孟决明沉默地侧过头,他颈侧的皮肤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一时无言。
半晌,他垂眸,低声对她说:“我什么都不要。”
他只想把自己的所有全都给她,包括他自己。
不过她愿意接受他也好,不愿意接受也罢,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能陪在她身边,爱人的身份固然很好,朋友的身份他也甘之如饴。
她平安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上,他还能偶尔看到她就足够。
他在她怀里贪恋了片刻的温暖,手掌抚过她的发丝和背脊,问她:“喝了那么多酒,不难受吗?”
“嗯……有点晕。”
他克制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那早点睡吧。”
哄着人从他身上下来,他把刚才弄乱的床铺重新铺好。
安顿好一切,他关掉了唯一一盏光源,房间内彻底陷入黑暗。
借着客厅的光,他站在门口确认床上的人已经安然进入梦乡,才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背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热意却丝毫未退,他缓缓蹲下,将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喵~”
兰花踱步至他身前。
孟决明红透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它准备叫第二声的时候,他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抱起它,走到它的猫窝处,才发现猫食盆空了。
他到柜子里拿了一袋未拆封的猫粮,剪开一个小口,蹲在地上往兰花的碗里倒。
一粒一粒的猫粮从袋子里滚落,逐渐堆成一座小山丘,接着,山丘变平原,平原变大海。
最终溢了出来。
兰花奇怪地看向铲屎官,后者半天没有反应,不让它叫,它只能上去用爪子打他的手腕。
孟决明回过神,才发觉一袋猫粮被他倒出来大半袋,连忙收拾残局。
兰花开始进食,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兰花不明所以,吃完在他垂落的手掌上蹭了蹭,才安心回窝里团成一个球。
冷静了一些的孟决明忽然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这一蹭,让他想起一件事。
他刚把兰花抱回来的时候,兰花还是巴掌大的一小只。刚脱离了猫妈妈怀抱的幼崽总是对新环境带有莫名的警惕,对他也不怎么亲近。
后来兰花在家里淘气,爪子抠进家里的沙发靠背上的皮面里,被挂在上面一直挣扎,连指甲也被活生生折断。他下班回家发现它走路一瘸一拐的,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才发现它爪子上的伤。
他帮它处理的时候手背上被挠了好几道伤口,但处理完,兰花破天荒头一次蹭了他的手,想让他抱。抱起它之后,小猫喵呜喵呜地在他怀里一直叫,仿佛在诉说那个伤口有多痛。
理智慢慢归位,他忽然在今晚姜颂的举动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类似的情绪。
她的伤口在哪里呢?
住宿费又是什么意思?
他往主卧的方向望去。
凝视许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陆轩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
陆轩没有立刻回复,他等待的时候余光瞥见地上的外套,是姜颂那件。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这时候,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掉出来,落地之前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手机屏幕亮着,他无意扫过,目光停滞在那几条只显示了只字片语的未读消息提醒上。
恶言恶语不停地在一方小小的屏幕上刷新着,他观察了一会儿,抓住了其中一些关键词。
抄袭、小兔医生、教程、心虚……
消息显示来源于姜颂做手工账号的那个平台。
他用自己的账号去看姜颂的账号主页,没看到小兔医生的成品图。
略一思索,他退出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重新登录去看,这次看到了只对他屏蔽的那条成品图宣传贴。
底下,被骂了几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