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不时传来的叹气声,已经预示方予绅的结局。从森林奔涌而来的晚风穿过走廊掀起顾南枝披落的长发,此时她的心比风还乱。
“跟我来。”一只温热的手抓起了她冰冷的手腕。楚寒江什么也没再说,就像私奔一样,带着顾南枝穿过后花园,越过浅草地,来到森林。
夜晚太安静,只有风的声音。顾南枝也自然的压低了嗓音,说起悄悄话:“我们要去哪里?现在已经很晚了。”
今夜的月亮躲在乌云后,只泛出了一点点光。好在天上挂满了星星,能让他们看清脚下的路,但看不清彼此。
“嘘!”他做了嘘声的手势。朦胧的星光加上树影的笼罩,让顾南枝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勾勒出他的深目高鼻,和他水亮的双眸。
顺着他放在唇前的手,她的视线跟着楚寒江的指着的方向转去。原本贪恋他清澈双眼,却被他指向的更深邃的双眼吸引——是猫头鹰。
不可置信的顾南枝睁大双眼看着楚寒江。她惊讶于他竟然能找到夜间出来活动的猫头鹰,但仔细想想。他可是活了八百年的人,能找到猫头鹰应该也是轻而易举。
两人静静的等着树上的猫头鹰,猫头鹰也察觉到了他们。他们不动,猫头鹰不敢动。但没过多久,猫头鹰就当他们两个不存在,开始了她的夜间捕猎活动。
“你……为什么会带我来看猫头鹰。”顾南枝见猫头鹰走远,面带羞涩的望着楚寒江。双手紧紧抓着袖角,手心热的有些出汗。她一时不知是纱布缠的太厚,还是自己的心太慌。
他的双眼同样注视着她亮盈盈的双眼,心中已是波浪汹涌。他以为是自己晚饭没吃饱,饿的心悸,想要说出宽暖心的话,但还只是简单的回复:“碰巧而已。”
顾南枝:???真是在火烧的最旺的时候来一盆冷水。
两人相顾无言,她跟着他的步伐回到了庄园。她的心又开始心慌,慌的有些疼。自从上次在茶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呼吸声,这种心慌的情况就经常出现,他的呼吸声也是。只要在他身旁,她的心脏就不舒服。她确定,但若是见不到他,会更难受。
顾南枝25年的成长经历中,没有正经的谈过恋爱。
她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个男同学给她写了一封很长的情书,那个时候,是一种有恃无恐。那时候的她只想好好读书上大学,因为那是奶奶对她的期望。于是,在那个晚自习。那个男生将一封包装精致的情书给她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定的接过情书,看都没看就撕成了渣,当着男孩子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这样的经历还有一次。上了高二顾南枝完全褪去了在山里被晒黑的肤色,整个人白的发光,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那个时候也有这样一个男孩子让她心慌。
课间的时候,隔壁班有个男孩子总是站在顾南枝教师的门外注视着她。在教室的拐角,在男女厕所的公共洗手池,在每个去食堂的路上,他总在她的周围。但顾南枝是全校前几,那个男孩子成绩普普通通。高考一毕业,那个男孩子就和另一个给他表白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而现在,这样的心慌比之前更热烈,存在感更强。
“哎呀,不好意思。”低着头走路的顾南枝装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楚寒江。她歪着头朝着庄园门口望去,是云守和杉云长老。她很识趣,知道他们肯定要讨论方予绅的伤势,所以她准备溜回房间,“你们聊,我困了,准备睡了。”
楚寒江目视顾南枝离开,云守则注视着楚寒江,他咳嗽了两声:“杉云长老深夜前来,真是费心了。我们去茶室详谈。”
云守的一通用心提醒,楚寒江才收回视线,跟着他们来到了庄园的茶室。
“我也不和那么绕弯子,他的伤势太重,好不了了。”杉云长老的话让云守四肢都瘫软,原本坐的板正的他,一下倒下靠在木椅上。虽然他知道方予绅的伤势很重,但一直寄希望于杉云长老。
“麻烦了。”楚寒江的反应倒是比较平淡,他这么多年来,闲来无事时,也会研究些医术。方予绅的情况他也能估摸七八成。
葛老板一行人针对异族的打击蓄谋已久,也难怪上次能大胆的和楚寒江做交易。他不怕死的行为,怕是另外有隐情。
本来只是顺道来看看情况的楚寒江,这下不能袖手旁观,他肯定也要留下共同面对。研究所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就是顾忌这个2号基地里的普通人太多。盲目出手,可能会伤及无辜,到时候他们也不好向这边的政府交代。
第二天一早,楚寒江就带着早餐来到顾南枝和付纾艺的房门口、
“吓我一跳。”开门见旗杆一样挺立的楚寒江,还有姗姗来迟也同样带着早餐来的夜明昳,付纾昳故意逗顾南枝,“午饭不帮你留了,两份早饭吃了没那么容易消化。”
“哎呀妈呀。”顾南枝还不清楚状况,开门看到门口的三人吓了一跳。
夜明昳见状打了圆场:“一起吃吧,我多带了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