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楚寒江看起来木木的,像个好人。顾南枝还是为了能睡的更安心,给家里换了新锁。两人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在一个院子里也没几句话。顾南枝这么一个和路边蚂蚁都能唠两句的人,跟这个木头帅哥真是没语言。
“你是因为山上下雪了,所以才要到山下来租房过冬吗?”
他点点头。
“也是,每年冬天,山上都要积雪两个月。”
他点点头。
“你过年也不回家吗?要在我们这里过年吗?”
他点点头。
“我今天要去看一个朋友,厨房有菜,冰箱里有肉,你会做饭吗?”
他轻轻的点了下头后发现不对,他又猛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做饭。对着这张脸,谁会发脾气呢!顾南枝也只能无奈的笑了。
“零食柜里面有吃的,你可以先吃零食,我回来再给你们煮面。如果你要去镇上吃,可以开我的小电驴去。”顾南枝真后悔,出租个房子自己还要管饭,真想少要两千块房租,落个轻松自在。
“今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顾南枝看着灰蒙蒙的天,山里的常有这样的阴天,她只当是雾:“山里经常这样雾蒙蒙的,不会下雨的。”
顾南枝出门时,小黑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想跟着她出门。她俯身摸了摸小狗温热的头:“看样子你还是知道谁做饭给你吃嘛!但是你要看家,不能做赶…路…狗哦!”
楚寒江见状,“嘬嘬嘬”的将小狗唤了回去。小狗只能无奈的回到院子中。
“好狗不赶路,等我回来给你吃肉。”
空气又湿又冷,顾南枝选择步行出门,顺便锻炼锻炼身体。
“枝枝,要去哪呀。”
明德大爷的问候不知从哪传来。顾南枝环视一周,都没看到身影,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继续往前走。明德大爷又招呼了一声她才看到在路边柚子林给柚子做体检的明德大爷。她和他简单寒暄两句后就离开了。
顾南枝要去的是柔柔家,是她的小学同学。柔柔常年在外地打工,偶尔才会回村,这次是她奶奶生病柔柔才回家来。先前枝枝已经送去了礼品,这次就空着手去了。
柔柔一见顾南枝,就将她拉到自己的卧室唠个不停。把一年来彼此发生的事情都聊一遍,又八卦了一些当时的同学。
“他们没催你结婚吧!”顾南枝小心翼翼的问到,唯恐被柔柔的家人听见。
柔柔有些错愕,大声的问到:“你怎么会这么问?”见到顾南枝做出的嘘声手势后才放低了音量,“放心,我妈不会催我,就我奶奶催。但我不会随便找个人结婚的。”
“嗯!”顾南枝放心的点点头。
其实顾南枝的担心是有原因的。那是顾南枝6岁那年的端午,奶奶去镇上卖草药,就将顾南枝托付在柔柔家。大人给两个孩子开了电视就出门干活去了。
柔柔家旁有一条河,平日水浅,孩子们在水里玩惯了。
柔柔就带着顾南枝,小小的手里拖着大大的洗澡盆来到河边。因为平时和大孩子一起在河里玩过,她大胆的坐进盆中顺着水漂。端午是涨水的时节,柔柔就顺着河一下就漂了没影。顾南枝因为怕水没有一起漂,她沿着河岸追不上柔柔,她只能去找来大人。
等柔柔被发现,已经晕了过去,头也被撞破。送去医院是按照皮外伤处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柔柔展现出来的智力就有些不正常。她开始说话声音很大,经常都挂着鼻涕。数学怎么都学不会,文字的笔画怎么都不对。
在班上没有人愿意和她玩,都暗暗嘲笑她是傻子。除了顾南枝。她一直和柔柔做同桌,尽心尽力的为她功课。虽然顾南枝永远是第一名,但柔柔永远也都是最后一名。
虽然柔柔的出事和顾南枝没有直接关系,但她还是很愧疚。柔柔勉强上完初中就没有再继续上学。不过她在厨艺上很有天赋,现在也是在外从事餐饮行业。谁能想100以外加减法都费力的人,却能完美控制好油盐等调料的比配。
柔柔的情况玉狮镇的人都知情,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好多人连四肢都健全。顾南枝害怕柔柔的命运被困在封建的婚姻里,还好柔柔的妈妈很爱她,力排众议让柔柔找到自己喜欢的。
“我男朋友也是厨师,平时都是他做饭。”
顾南枝从柔柔的眼神里瞧见了羞涩的幸福,但愿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好,下次让我也见见他。”顾南枝握着柔柔的手。
在柔柔家吃完饭后,顾南枝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尽,就和好朋友告别启程回家。柔柔的奶奶还夸顾南枝胆大,这么多山,又是阴天,自己一个人也愿意走。
小时候上学,顾南枝都要奶奶送出村里的山头,才愿意自己去上学。现在也不说不怕吧,但不会主动害怕。
雨水拍打在顾南枝的脸上:“还真让他说准了。”顾南枝只好躲在村口的公交车站台上,看看雨会不会停。
“哎呀!”顾南枝想起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回去做饭,说了的话怎么能不算数。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路上没人,也没什么车,除了马路反光和路边微弱的树影,什么都看不见。顾南枝硬着头皮低着头往家赶。
忽然,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并为她撑起伞。她顺着他的脚视线上移,从那双明亮的眼睛中认出他——楚寒江——她的租客。
“我只找到了一把伞,你撑吧!”他将伞递给了她,将自己暴露在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