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不一定是驱除病魔的良药,但一定能让人心情愉悦。
食过午饭后,顾南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沉沉睡去。真是奇怪,明明是烦闷的午后,但院子里却比夜晚更安静。近来夜里多风,院子的响动总是扰的顾南枝夜里不清净,物件也总是散落在地。
顾南枝总是多梦。从她有记忆开始,虽不是夜夜多梦,但十天中九天都没有落下。只是打个盹儿也能梦到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半梦半醒中的顾南枝听着院门外传来人声。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经常聚在村口聊八卦的几位大娘中的一位。每次顾南枝从她们面前经过,总不免要礼貌寒暄几句,然后再承受她们对着她背影的一顿议论。
“枝枝,顾南枝。在家没?”八卦团中的英红大娘在院门外叫喊着。
顾南枝连忙从昏沉中惊醒过来,起身穿好外套,将躺椅上的枕头被子折叠好。又赶紧应答着门外的呼喊:“在家的,大娘。”
顾南枝用双手手指作梳子,将黑亮的长发放在左肩上梳理。大娘不常来,她估计大娘只是路过打个招呼。她打开院子的大门,手中还在整理头发,没注意大娘身后的男人:“大娘,进来坐。”
“我就不坐了,我是来给人指路的。这位帅哥之前租了你们家的房子。”
帅哥?这两字瞬间抓住了顾南枝的耳朵,她从小就是颜控,对于大娘说的帅哥半信半疑。毕竟去年大娘给她介绍自己的侄子,也是说又帅又高。结果顾南枝赶集时撞上瞧了一眼,和顾南枝差不过高……至于帅,只能说五官都有,留着一头精神小伙的发型。最让顾南枝难受的是牛仔铅笔裤配皮鞋的穿搭。
原本已经退回院门内的顾南枝还是好奇探出头去看看大娘这次又领的什么“帅哥”。
楚寒江站在路边的竹林下,阳光透过竹间的缝隙斑驳摇曳的打在他左侧脸颊。一眼看过去,最吸引顾南枝的是他的深邃的双眸,年轻帅气的脸上居然有一双装着岁月的眼睛。顾南枝看帅哥从来不失手,她的眼睛就是尺。他绝对有185往上。虽然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装饰品只有胸前挂着一个别致的玉葫芦,但气质已经很抓人。
一只小黑狗发抖的躲在他身后,狗狗四个爪子和尾巴一指长的地方是白色。
顾南枝一眼就看透了英红大娘吃瓜的心,租房子的人能找不到房子在哪儿吗?准是他长的招摇,被大娘盯上盘问了一路。
“先进来坐吧。”顾南枝还是礼貌的邀请二人进屋,显然男人和大娘没什么话聊。“是租冬天吗?奶奶以前好像是只租避暑房吧?”
先前烧的下午茶还没来得及喝,正好就拿出来待客。顾南枝手脚麻利的端上了茶水和水果瓜子。
“这是之前和你奶奶签的合同,租期一年。”楚寒江将合同放在石桌上,顾南枝还没来得及伸手拿,合同就到了英红大娘的手里。
“楚寒江。哎…呦!名字真好听,是帅哥你的名字吗?”大娘夸的很刻意。
顾南枝侧身看着合同,幽幽的回了一句:“他也不可能叫张珍珠吧!”
张珍珠是顾南枝奶奶的名字。
大娘识相的将合同交到了顾南枝手上。顾南枝看到这个合同,确实是她给给奶奶拟定的那份,签字也是奶奶的小学生字体。不过奶奶心可真黑,避暑房最贵也才100一天,一个月3000。租给这个城里的帅哥居然月租6000??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房间钥匙。”顾南枝看着大娘对着楚寒江殷勤的问东问西,“大娘,留下吃晚饭吗?我还没做。”
“哦!不用,不用,我回家吃。”大娘也意识到天色不早了,拍拍手上嗑瓜子沾上的灰离去。
顾南枝上楼来到奶奶的房间拿钥匙,自从奶奶去世安葬后,她还没有进过这个简陋的房间。奶奶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对比自己那间装潢繁复用心的闺房,奶奶的房间简直一览无遗,就一张床和奶奶娘家陪嫁的几个方木箱和一个衣柜。
鼻子的一阵酸痛引发了顾南枝的泪腺,眼眶瞬间湿润。她抓紧整理好情绪,用手揩去眼角的泪水,继续翻找钥匙。
楚寒江坐在院子里品茶,小黑狗睡在他的脚边。世上怎么会有气质像一棵百年古树一样的人,顾南枝看着他不由的眼眸收紧。
“跟我来吧!”顾南枝叫上楚寒江往院子西面的小楼走去,仰着头期待小狗收到楚寒江的眼神指令,只得巴巴的耷下脑袋等待。“西边的小阁楼就是你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没有厨房。顶楼的铁门坏了,看好你的小狗,别让它上楼顶摔着。”
“好,晚饭吃什么?”
这竟是他开口和顾南枝说的第一句话,嗓音低沉温柔,完全击中了声控的顾南枝。给钥匙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修长匀称的手,看样子前些时候镇上传言要租房的人就是他。他的长相受得起全镇人的夸奖。
“哦,你有什么忌口吗?”在这一块,租避暑房的人提供三餐是基本的要求。
他沉思了半刻:“没有。”
真是惜字如金,不过长的帅,话少一点也正常。顾南枝表面礼貌微笑着,心里却嘀咕。
“你的狗叫什么?”
“不是我的狗。”楚寒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平淡的有些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