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深人静,仿佛空气都静止了,徐昭钰白日的低落已经一扫而空,她静静地看着姜鹤安仙气飘飘的侧脸,心里仿佛有溪流淌过,水声潺潺,静谧安乐。
“咱们今日露了富,未免贼人惦记,还是趁夜赶路尽快抵达皇城吧。”姜鹤安压下想要翘起的唇角,无波无澜道。
“好。”徐昭钰点了点头,她手脚发软,勉强撑起身子,只是这一点动作便累的气喘吁吁,心脏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蠕动,徐昭钰留神去注意时,那种感觉便又消失了。
…………
马车又哒哒哒上路了。
深夜的风带着森森寒气,从窗扉处透进来。
约摸过了一刻钟,徐昭钰渐渐恢复了力气,她这才有功夫去注意别的。
马车里的陈设和白日里别无二致,倒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徐昭钰没大在意,她被马车颠的头晕,便把窗户来了个缝,探着脑袋向外看。
过了一会儿,她懒散散地合上窗户,打算挤到姜鹤安旁边睡一会,便瞧见姜鹤安正乐滋滋地拿着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着几锭金子和许多银子,还有些发簪玉佩……
徐昭钰心中奇怪,不过一些常见的金银财帛,姜鹤安这样挑剔的性子,怎么好似还对这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
她又多看了两眼,这下突然发现了不对,那几枚簪子怎么这般眼熟。
徐昭钰微微眯起眼睛,细看了一下,心中确定,这不正是今日那个醉酒打人的那人的东西吗?
怎么又到了姜鹤安手上?
姜鹤安对徐昭钰的惊讶全然不知,她拿了这赃款,心情颇好,那几个地头蛇还想用些破烂玩意儿讹她的钱,真是白日做梦,这下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人在脸上刺了字,可真真是笑死人了。
还有那个脏兮兮的乞丐,怕是会被那几个毁容的疯子撕碎吧。
真好玩。
姜鹤安弯了弯眼睛,捏起一锭金灿灿的金子,然后打开车窗随意地抛了出去,接着又扔了一块。
她姿态闲适,动作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若不是场景和东西都不对,徐昭钰几乎要以为她是在河边喂鱼。
“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布施啊。”姜鹤安头也不回,兴致勃勃道。
?
徐昭钰拧起眉头,百般不解,她重复道:“布施?”
哪有这样布施的,这些钱真就像流水一样撒出去了吗?
“对呀。”姜鹤安莫名其妙地看了徐昭钰一眼,笑嘻嘻道:“给野兽喂食是布施,给人撒钱不也是布施吗?”
“可是这钱……”徐昭钰犹豫了下,“是你从今日那些人手里又拿回来的吗?”
“当然了,她们想坑钱,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姜鹤安不屑道。
“不行。”徐昭钰脑袋急速转动了下,她有些着急道:“那几人一看便是此地富户,怕是颇有权势,今日她们打起人来毫无顾忌,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钱不翼而飞了,肯定要找事的,咱们远走高飞倒是没事,可是那个小女孩呢?肯定会被迁怒的。”
姜鹤安听了徐昭钰长长一段话,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她撇过脸去,气闷地把手中木匣子里的东西向外撒。
“殿下,咱们这样一走了之,那个女孩怎么办呢?”徐昭钰忧心道。
姜鹤安脸色沉沉,冷冷道:“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里格外强调了我们,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徐昭钰听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声音,恍惚了一瞬,“若我们一开始便束手旁观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插手了,再这样撂下她不管,岂不是让她承担所有人的怒火。”
“那本来就是她该承受的。”姜鹤安撇过头,冷清清的声音毫无温度,无所谓道:“你今日若是不多管闲事,她不是照样要倒霉吗?”
“如今只是事情重回正轨而已。”
徐昭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心乱如麻,惊愕无比,心底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森森冷意。
“我不会放任她不管的,你若不愿就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徐昭钰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