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晏晟将文件抽回去，郑明昭下意识起身去抓，很快又缓慢放下举起的胳膊。

“如果你同意，最高特监会对你进行能力测试，之后会下发正式通知。”

“我同意！”郑明昭应得又快又急，生怕出什么变故似的。

席晏晟看了眼腕表：“到时间了。”

郑明昭没听懂：“……什么？”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观察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两个穿着特监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京市特管局局长刘晨。

“哈喽，席队，好久不见。”来人抑扬顿挫，声音饱满，热情得很。只听声音绝对想不到他实际是副一手插兜，另一只敷衍地掏出摆了摆，两边眉毛高低不一的懒散模样。

郑明昭认识他，或者说，没几个异化者不认识他，陆还修。另一个男人带着面具，应该也是破障队的。

陆还修往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郑明昭，满脸的漫不经心，问席晏晟：“多久了？”

席晏晟：“半个小时左右。”

刘晨适时插嘴道：“特管局收到消息就立刻把人带来了。”

“半小时啊……以A级的身体素质恢复个七八成不是问题，”陆还修稍稍站直身体，对郑明昭露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指向自己，“攻击我，随便什么手段，异能也好，赤手空拳也罢，随你。”

郑明昭手指动了动，面前的男人笑得实在不能算阳光，他有点发怵。随即看向一旁的席晏晟，见对方点了点头，才伸直胳膊。

瞬间，无数绿色光芒从他手掌钻出，随着与陆还修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藤蔓逐渐成型。分枝越裂越多，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藤蔓的粗细与猛烈攻势。

陆还修脚底升起真真黑雾，一把近人高的镰刀从黑雾中显现。藤蔓迅速将它缠绕了个严实，剩余的向气定神闲的男人砸去。

男人表情未变，脚下未动，两根手指轻轻上抬，被包裹住完全看不清本体形状的圆柱形物体上升至眼前的高度。瞬间，所有绿色停在半空。

郑明昭重新召唤藤蔓，意图再次发起进攻。然而同前一波攻击的结果相同，在逼近男人的位置，藤蔓怎么也不能再近半步。

黑雾开始扩散，笼罩范围内的藤蔓开始发黄，粗壮的茎叶变得干瘪，宛若枯草。

“当——”

镰刀自包围中旋转而出，斜横在陆还修身后。刀尖反射出天花板微弱的光源，泛着阴冷的银光。地上落了一层被侵蚀的黑色物质，勉强可以看出原本干枯的颜色。

没有激烈的争斗，甚至异能的对碰都结束得如此草率。

从一开始，便是场毫无悬念的试探。

郑明昭收了异能，面如死灰。他的表现太糟糕了……

陆还修拍了两下手：“还不错。没完全从抑制剂里恢复能有这股能量，确实少见。”

席晏晟原本以为最高特监是看上了郑明昭[蛰伏待春]的技能，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好像不准确。郑明昭目前的状态和齐葛威这个A级里的强者碰一碰完全没问题，而这仅是他不完全的力量。

刘晨挪到席晏晟身边小声嘀咕道：“诶，你们三队没发现这小子这么厉害？”

“发现了，”席晏晟道，毕竟是没接触过正规异能训练能却能熟练使用组合技的人，“只是他比我们想得还夸张。”

刘晨遗憾地咂咂嘴：“可惜了。”

确实可惜，席晏晟想。如果郑明昭正常长大，以他的天赋，说不定真可以通过一般的报考流程考进那个外号“天才杀手”的最高特监。

*

京市特管局办公楼顶层天台——

李书野揉了揉昏涨的太阳穴，一只乌鸦歪着脑袋在围栏上跳了几下，凑到李书野眼下。李书野在它的脑袋上点了点：“我没事。”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我的状态不稳定，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多费心。”

不远处，通往顶层的小门处传来了些许动静。李书野侧过头听了会儿，伸手轻轻推了推乌鸦：“走吧，有人来了。”

乌鸦在他手上碰了下，张开翅膀转眼消失不见。

没一会儿，小门开了。

*

郑明昭还需要完成最后一项考核，关于豁免决定里的“情报搜集”。

和陆还修一起的男人是之前来过的空间系，已经去到目的地，他们剩下的几人往办公楼的顶层移动。

“说起来，最高特监没和郑明昭有过什么接触吧，怎么就发现他能力不一般了？”刘晨好奇道。

“我们队……上面的决定，我不过是个跑腿的。”陆还修道。

席晏晟感觉自己似乎明白陆还修急转弯的话是什么——

我们队长决定的。

他想半天，实在没有破障队队长和郑明昭见面的记忆。

如果没有考察，或许可以归因于沈丛云的求情，但最高特监明显是看中了郑明昭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