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晏晟沉思片刻，接着问：“孙自策是怎么回事？”

“他的确是我的保镖，跟着我好几年了，我们商量好的。本以为，故意漏个破绽给你们，会更容易相信我们第二遍的审问，”韩黎长叹了口气，自嘲一笑，“是我们太天真。”

席晏晟微微侧过头，有些不解，一股源自本能的驱使，脱口而出：“他同意了？”帮女朋友的前男友坐牢？什么品种的奇葩恋爱脑。

许是看出了对面的疑惑，韩黎轻声道：“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男人点了点头，韩黎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有了韩黎的笔录，孙自策那边很快也推翻了之前的口供，所述情况和韩黎所说基本吻合。

整个过程比席晏晟以为得轻松很多，甚至没使上郑明昭这个杀手锏。

与此同时，国联署大会堂，剑拔弩张。正中央的轮值主席撑着脑袋，双眼无神，有种早已习惯的坦然。

各种鸟语从各国代表的嘴里吐出，恒国常驻国联署代表常锦森全程没有佩戴同声传译的耳机，歪在椅子的一侧，背脊挺直，似笑非笑，挑着一边的眉毛。没有毫无正形的懒散，反而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见状，叽叽喳喳的会场静了下来。

“讲完了？讲完了那我讲两句，”常锦森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面前几张稿子，又假模假样地摸了摸话筒调整角度，才不紧不慢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恒国拒绝任何预设立场的围攻，只以证据定论。对于各位代表的问题，于情于理，恒国都会一一解答。但借此乱扣帽子，污蔑栽赃的行为，不仅是对恒国的构陷与宣战，更是对国际秩序的挑衅。”

“蒙斯特已于一百五十年前灭绝，恒国蒙斯特研究院当时所有官方档案、基因库数据均已同步国联署备案，近年来关于蒙蛋白的各项研究成果更是无常分享。在座的所有国家，用着我恒国的成果，为你们国家的异化者提高能力，反过来再指责恒国不怀好意，吃相是否过于难看？如若厚普真是恒国所为，是否多此一举？直接在蒙蛋白的相关研究结论里动手脚不就行，又何必针对普通人？”

“至于为什么只有恒国有2S异化者？不知各位是否听过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很遗憾，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有恒国有2S。”

场上没人敢吭声，唯独一向与恒国不对付的利国代表气势汹汹道：“恒国怎么解释经检测确定的普通人可以使用异能？”

“利国代表怎么确定流传报告的真实性？”常锦森问。

“恒国代表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是不确定，但我可以推测。恒国有蒙斯特，所以才会有2S等级的异化者，才会让普通人发生进化。”

“在报告真假都没搞清的基础上执着下一步的问题实在愚蠢，利国代表的逻辑能力有待加强。”

利国代表眼一瞪，脖子一梗，愤愤道：“恒国不能这么自私，人类的进化是大事，如果真的发现了蒙斯特，应该与其他国家共享才对。”

常锦森微微笑道：“如果真的有，恒国当然不介意分享。”

“连实话都不肯说，谈什么分享？”

“利国代表真是胡搅蛮缠一把好手。”

利国代表猛地一拍桌子，周身黑气缠绕，A级威压释放，压得会场大多数代表大气都不敢喘：“恒国人真虚伪，满嘴的仁义大爱，不过是以小博大。什么公开蒙蛋白研究，蒙斯特在手，你们还在乎其他普通异化者？A级异化者再少也是百万计，而S级异化者全球范围内不过十七个，2S居然有十个，还全在恒国境内，开什么玩笑！更被说2S的概念本就是恒国先行使用的！”

听到周围的交头接耳，饶是常锦森再怎么端着大国代表的架子，此刻脸色也沉了下来。

“蒙斯特在恒国境内藏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以前的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总得拿出态度来，难不成要站到整个世界的对立面？真以为你一个恒国能扛住我们这么多国家？”

正欲开口，除了恒国的席位，每个人身上缠上一条红线向常锦森身后汇聚。凭空出现的两个蓝色光圈中踏空走出一男一女，男子戴着面具，女子怀中抱着与红线同色的毛线兔子。

一阵刺痛，利国代表摸向脖子，手上红色的液体提醒他对面是货真价实的破障队。其中一个他认识，屠菲，另一个，应该是破障队未公开的成员之一。

就算是公开成员，屠菲的异能仍然是谜。当初屠菲来国联署做能力测试，他在场，各项数值不但平均，且远超那些S级中的最高值，简直是怪物。

随即面向轮值主席：“会场出现无关人员，不合适吧，主席？”

屠菲摸了摸兔子脑袋，耷拉着眼皮：“抱歉，故意打扰会场各位。队长让我来给各位带句话：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每个人都能有。除此之外，他还说……”

利国代表周围的黑气骤然消散，更恐怖的气息从会场上方灌压而来。不同于高等级异化者威压，那不是任何一种作用于身体的压力，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生命，乃至灵魂，都在渐渐抽离出躯壳。

这不是攻击，是蔑视。

“任何威胁和平的言论，将被他视为宣战，他不介意亲自危险分子结束那条可笑的生命。”

常锦森瞥了眼正在直播的摄像头，作为“自己人”，他没有感觉到不适。

破障队这番出格行为不只是警告在场的代表谨言慎行。

红线消散，屠菲和戴着面具的男人落在了恒国席位的最后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真正的实力面前，秩序不值一提。轮值主席纠结片刻，决定忽视新出现的两人，重新主持起会议。念起那句“利国代表再次请求发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半程的会议在左一句“请求发言”和右一句“感谢发言”中结束，顺利得可怕。

众人纷纷退场，破障队的两人没有像来时那般通过空间传送，随着人流往门口走去。

“我听到了点风声，你们队长怎么样了？”

据说破障队队长因为行使直接执法权被追责，常锦森并不信，但小道消息传得神乎其神，更有传言说要撤销破障队队长的职位。

问是问出口了，常锦森做好被忽视的准备。他没和破障队的接触过，但他印象里，真正的天才总是桀骜的。

面具男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那些人也就逞口舌之快，队长要是真不干，跪得比谁都快。”

常锦森一愣，不是，真要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