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特管局办公楼八楼会议室内——

等待破障队确认储存卡内容的期间，席晏晟一直双手抱胸斜靠在门上，完全挡住了把手，与正欲离开的几人闲聊：“盛队，最高特监打算如何处置那些生物？”

陆还修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姿势的队长，上前抢答道：“不劳席队费心，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方式。”

“他们似乎不是简单的怪物。”席晏晟没有让步，紧紧盯着带着面具的男人。

男人抬起手臂，挥了挥手指，示意陆还修后退：“你说得不错。”

“被改造的人类？”

死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没有一丝感情：“如果席队说得是那些体型较小的黑色生物，那我可以给你肯定的答复。”

席晏晟眉头紧锁：“园区的那些不是？”

“不是。”男人言简意赅道。

“听起来，最高特监不是第一次处理类似的事情。”

“不，在恒国境内出现，是第一次。”

含笑的嘴角弧度下撇，席晏晟目光瞬间凝定，原先的散漫消散得一干二净。

恒国境内，第一次。也就是说，全球范围内不是第一例。

“幕后之人和二号有关系？”

“是。”

席晏晟迎上对面的视线，面具遮住全脸，唯独那双冷漠的眼暴露在外，与声音如出一辙，无波无澜，甚至带着股暮气，游离世事之外。

这人……和李书野真的有点像。

李书野也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不怎么说话，只安静地听着。和谁都不亲近，但又不觉生疏。看似与周围融为一体，可总觉得他在单独的图层。

席晏晟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怎么能这么想？对两个人都不尊重。

借着转身开门的功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将一行人送了出去。空旷的走廊回荡着不算整齐的脚步声，经过的每个办公室都开着条小缝，以异化者的视力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门后那一只只眼睛。

席晏晟有些无语。

“破障队队长来了”的消息早在特管局的群里炸锅了，一溜烟刷屏“还有地儿吗？我也想去！”三队的办公层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临近电梯，郝好两步上前先行按下按钮。

“对了，盛队，”席晏晟道，“早上特监带走的，真的是诺伊厄？”

男人没有说话，反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屠菲开口道：“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

对面明显有所隐瞒，席晏晟“嗯”了声，没有再追问。

“叮——”

电梯门开了，席晏晟和里面的李书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见他们人多，李书野往角落挪了些。

席晏晟主动占了他身边的位置：“还没下班？”

“就要走了。”

“晚上没吓着吧？”

李书野迅速瞥了眼其他人，抿着嘴摇摇头。

“诶，我记得你，”陆还修兴奋道，“你是院长的学生吧？我们上次在审讯室见过的。”

闻言，李书野又往角落里挤了挤，生硬道：“您好。”

席晏晟微微侧身替李书野挡住破障队另外两人探究的视线，正要岔开话题，目光停留在带着面具的男人身上，瞬间卡壳。

他可以肯定，那双眼睛的形状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但里面少了点东西。

就好像一模一样的冰球同时放置于冰箱的冷冻层和保鲜层。一个凝着寒霜，透着拒人千里的冷硬；一个温温吞吞，看似完好，迟早会化成一滩水。

席晏晟无法确定在会议室时男人的眼神是性格使然还是因为看完照片心情沉重。

一直到出了办公楼的大门，没有人再出声。

夜晚哪里都静悄悄的，唯独正前方的花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枯树枝被踩碎的轻响后，一道身影猛地蹿了出来。

是小冬。

黄白毛的小狗绕了个大弯，从众人后方龇着牙直线奔向中间戴着面具的男人。正要靠近时，被陆还修勾着项圈提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胡乱地扑腾，脑袋左右不停试探，嘴巴一张一张的，似乎是打算通过撕咬摆脱控制。

陆还修一根手指不着调地在小冬面前乱晃，看起来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真不礼貌，第一次见面就要咬人？”

屠菲歪着脑袋，似是不解：“这狗……好奇怪。”

郝好凑到席晏晟身后小声道：“破障队就是破障队，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