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生物很难和人类两个字挂钩。

皮肤泛着青白，像末世电影里的僵尸，裸露的皮肤处爬满细密的红色纹路。眼白上翻，只留一点黑色，嘴巴合不拢似的半张，怎么看怎么诡异。

原先受控制的异警们不约而同地在脖子上抓挠，剧烈挣扎起来。

砰砰几声，抑制剂先后扎进皮肤，没有丝毫效果，反而一掌拍飞了拦路的一群人。各种异能砸去，蓝紫色的电流闪烁，都仿佛是在挠痒痒。

这副场景，和追捕易深的那天，重合了。

席晏晟搂着李书野向后躲避，李书野拉着他的袖口：“联系特监，或者，蒙斯特，研究院。”

“好。”席晏晟不解，依旧照做。

对面赤手空拳，全靠肉搏，却无人能敌。

包坤骂了一声，退到和席晏晟并排的位置：“怎么感觉他跟失了智似的，异能不管用，靠武力拼不过，这怎么打？”

想到李书野刚才的话，席晏晟问怀里人：“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

“诺伊厄。”李书野轻声道。

包坤不可置信地重复：“诺伊厄？”

经蒙斯特感染进化的高等级异化者有近乎百分百的概率发生失控，这些人被称为诺伊厄。

席晏晟愣神片刻很快反应过来，理智丧失，对异能耐受度大幅提升，体型变异，种种特征都对得上。

那人是A级异化者，在防御增强的情况下，一般异化者当然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所以，他的攻击对易深无效是因为他当时太过虚弱，无法调动力量？可易深看着并没有失控的迹象。

“如果真的是诺伊厄，也就是说，除了席队，我们只能挨打？”包坤揉了把脑袋，烦躁道。

李书野的声音依旧很轻：“诺伊厄的等级太高，我们都是累赘。”

包坤：“……”李书野的话没错，席晏晟要发挥出能劈开对方防御甲的能量，方圆几公里都得清场，不然必被牵连。但也太直白了吧，怪伤人的。

“不，我有办法。”席晏晟道。刚才的战斗没怎么消耗他，他现在的状态很好。

与以往的攻击不同，这次代表着能量的雷电柱并不算粗壮，却是浓郁的黑色，金色的电弧疯狂闪烁，随之倾泻而下。光线渐渐被吞噬，独留视线中样刺目的黑、金疯狂撕咬、交融。

红色的纹路被金色侵染，原本张牙舞爪的诺伊厄仰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四肢明明没有束缚却固定在原位，不得逃脱。

从未接触过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等级稍低的，已经维持不住站立。

异警们歪歪扭扭、踉踉跄跄，唯独李书野突兀地站立，不动如松。

最后一名侵入者倒下，席晏晟转头撞进李书野狂热的视线。平时一逗就害羞的人，突然大了胆子。那双向来淡得如同白开水的眼直直地、黏黏地落在他身上，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无礼。

席晏晟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胸腔受到了感染，正失了节奏地怦怦跳着。

“你刚才那招什么路数？还挺吓人的。”

包坤毫无眼力见地楼上席晏晟的肩膀，席晏晟终于回神，却推开了热情的手臂，勾着李书野的膝盖弯把人公主抱在怀里，直往医务室的方向去。

身后，特监的人终于抵达。包坤和来人之一似乎还算熟悉，一张嘴先“啧”了声：“都打完了才来？”

“不是说诺伊厄吗，不给我们点缓冲时间？还有这专用工具，现在只有最高特监有……”

李书野努力辨别对话内容，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席晏晟却没有放过他：“哪里不舒服？先让治疗系给你看一下，实在不行去医院。”

“没有、不舒服的。”李书野小声回答。

席晏晟不信他的话，这人在某些方面挺倔：“昨天刚受伤，今天还替我挡攻击，不要命了是不是？”

李书野刚想说昨天的伤口都结痂了，睨了眼席晏晟阴沉的脸，没敢吭声。

特管局的医务室相当于一个小型医院，人员不算多，但基本的检查仪器都有配备。医务人员刚收到消息往门口的方向去，留下的值班人员应该是新来的，斯斯文文，席晏晟没见过。

“A级精神系？小伙子挺能扛啊。”

席晏晟瞄了眼他的胸牌，应守己。

好自律的名字。

应守己拿着设备做了初步的能量疏导，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后，对席晏晟说：“你先出去。”

席晏晟心一紧：“很麻烦？”

“毕竟是个普通人，体质弱点，情况有些特殊。不过，问题不大，我的异能方向还算对口。”

席晏晟还在犹豫，能用异能治疗为什么要赶他出去，又听应守己道：“给个面子吧，朋友？抓紧时间，等会儿大部队要来了。”

异能不是万能的，有些伤情还是需要借助科学手段。

男人脚刚迈出大门，应守己果断落锁，给从窗户中对视的某人一个“放心”的微笑后，“唰”地一下拉上窗帘。

席晏晟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越想越不对劲，这是正经治疗吗？

但很快，李书野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席晏晟焦急迎上前：“怎么样？”

应守己斜靠在门框上，懒散道：“放心，我连他昨晚留的疤都消了。”

把李书野从头到脚查看一番后，确认他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对对方道了声谢。

应守己嘴角一抽：“我要你……”话说一半，突然拐弯，站直笑道：“我是说，不客气，职责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