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坤气势汹汹地闯进研判室,一大摞资料甩在席晏晟面前:“席晏晟,李书野是我们情报科的人,你们第三支队少来骚扰他!数学题都要他帮你们解,什么毛病!”
席晏晟的脑袋绕过碍事的包坤,笑眯眯地和他身后的李书野打了个招呼。
包坤屁股一扭,挡住席晏晟的视线:“和你说话听见没?”
席晏晟“啧”了声,满脸不赞同:“都是特管局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什么你们科的人我的人的,咱们都是人民的人。”
包坤:“……”
“再说,这个案子我们需要借助一下聪慧的大脑。你看看我们第三支队,”席晏晟依次指过自己的队员,“都是空有武力的莽夫。”
第三支队参与案件探讨的队员:“?”
席晏晟:“都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了?你们的脑子还能有中央军校京市校区的毕业生好使?我就问你们当初谁没想过报京市校区,谁考上了?”
第三支队参与案件探讨的队员:“……”如果参照是李书野的话……好像也没错……嘶,怎么听着不得劲呢?
包坤冷笑一声:“合着到最后没指您老人家,您不是莽夫是吗?”
席晏晟撑着脑袋,苦命地笑笑:“毕竟我是负责善后的那个。”
一些记忆同时浮现在脑海,第三支队的低下了头,包坤怜爱地拍了拍席晏晟的胳膊。
李书野依旧站在包坤身后,只有他,与其乐融融的气氛格格不入。
席晏晟拍了拍身边位置的扶手,李书野接收到信号,硬着头皮坐下。
“我很吓人?”席晏晟突然凑近。
感受到灼热的呼吸,李书野转头差点碰到席晏晟的鼻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都不可控地大了一圈。
席晏晟撇撇嘴:“好吧,原来我真的很吓人。”
“不是,”李书野脱口而出,找补道,“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这么近。”
席晏晟退了些,笑意未散:“抱歉。”
“没事。”
李书野摊开自己的笔记本,装模作样地画了两笔,悄悄瞄了眼男人,笔尖穿透纸张,耳朵后知后觉沾染上粉红。
*
简短常规的开场白后——
包坤抢先道:“有件事,我想先说。”
席晏晟点头:“你来。”
“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那么多,漏了一些资料。郑明昭的母亲,沈从云,”包坤做了个深呼吸,继续道,“这个名字你们或许没听过,那逐光呢?”
所有人一愣。
厚普药剂现世之初,国联署与没有参加国联署的国家组成的维纶联盟共同成立调查小组,由国联署统一培训,前往几个疑似生产工厂的园区进行卧底调查,然而历代小组成员全部离奇死亡。
园区所在国家大多政权混乱,或许任何死因都不稀奇,可成员尸体最终皆被送往国联署大楼。后终于查到线索指向维纶联盟,维纶联盟不认,两大国际组织合作就此破裂。恒国仅存的卧底逐光被紧急召回,仍遭遇不幸,烧成黑炭的尸体被吊在国联署大楼前的旗杆上。
“沈从云就是逐光。她们一家遭遇的车祸,没那么简单。”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所以,发展死者三人从事厚普药剂贩卖是故意的?”
根据郑家兄弟的线索,特管局已经掌握证据证明三人从事厚普贩卖,抓捕包括郑立恩父母在内的相关人员总计14人。
“那郑明昭呢?就算要报复,最先下手的不应该是郑明昭吗?”
“B级异能消失,被贩卖药剂者随意欺辱,已经够了。郑明昭只是心智坚强,如果偏差一点,盯上厚普也不是不可能。”
“可那个时候郑明昭才多大啊……”
空气陷入沉默,一股难言的憋闷涌上心头。
席晏晟敲了敲桌子,嗓音沙哑:“继续吧,赵慧尧,你给刚出任务回来的解释一下。”
赵慧尧吸吸鼻子,应道:“好。”
“享悦花园搜到的药剂、现场垃圾桶内三只针管里的液体残留全部是厚普,铂悦府搜到的那瓶药剂,暂称之为二号,和厚普的比对结果你们也知道了,不是一个东西。早上鉴证科送来一份新材料,他们在二号里面提取到了DNA,比对花了点时间,”赵慧尧突然停住,视线扫过下方,“和蒙斯特基因序列具有高度同源性,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蒙斯特?怎么会出现蒙斯特?”
“蒙斯特不是都灭绝了吗?怎么会冒出个基因相似度这么高的的物种来?”
“赵姐,药效呢?”
赵慧尧赞赏地看向提问的人,表情很快严肃起来:“理论上,完全可以催化普通人进化为异化者。二号没有检测到蒙蛋白,原理疑似模仿了蒙斯特的感染,副作用暂且未知。相关的材料已经上报,二号很有可能成为厚普的解药。”
席晏晟注意到李书野整个人过于凝重的气息,小声问:“还在想沈从云的事?”
“……不是,我只是觉得,二号可能没有副作用。”
都是异化者,处在同个空间,音量起不到保密的作用。话落,场面瞬间安静。
席晏晟来了兴趣,抓过李书野椅子的扶手,脚轻轻一蹬:“怎么说?”
李书野心惊胆战地估量他们之间的瞬间贴近的距离,确定还在安全范围内,悄悄将自己的身体往反方向挪了挪,即使没什么区别,然后道:“郑明昭六岁异能消失,彼时郑立恩八岁,这一年去进行登记异化者,或许是和某一方达成交易,注射了二号,那么死者身为‘异化者’却死于厚普就有可能合理。”
“提取到的DNA来源毕竟不是蒙斯特,或许达不到蒙斯特完全感染的效果。二号并不会使注射者进化为异化者,注射者需要连续注射才能维持异化者的身份。”
“二号被凶手换成了厚普,两者肉眼无法分辨,所以并没有引起死者的警觉,像往常一样进行注射,造成了反噬。”
“反过来讲,二号在国内最少售卖了十八年,目前没有一家医院收到疑似病例,没有一所特管局接到报案。要么副作用极小,在异化者可承受范围内,要么完全没有副作用。”
“确认上述猜想的方式也很简单,找到三只二号,但这仍然有可辩空间。最直接的,是去确认郑立赐和郑围的真实登记时间。”
考虑到蒙蛋白可能存在苏醒期、欺骗期,国联署异化管理中心将异化者登记的最大年龄放宽到了八岁。
苏醒期,即蒙蛋白暂时“沉睡”,极少能被检测到或不能被检测到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