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野老老实实地按照指示完成异能评估，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后，结果言简意赅地写了三个字：无异能。

席晏晟看完报告，遗憾地叹了口气：“异化者们失去了一位中流砥柱。”

“嗯？”李书野疑惑地搓了搓眉梢，开始焦虑自己跟不上席晏晟的脑回路。

王琦端着保温杯虚虚地吹了口气：“应该是觉得你很厉害，如果是异化者的话那就是锦上添花。”

“普通人也很好。”李书野道。

“说得不错，”席晏晟将报告扔进碎纸机，对李书野说，“待会儿有事吗，还得去趟享悦花园，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李书野应下。

席晏晟目送青年离开，眼底涌上一丝探究。

*

享悦花园十六幢一单元五零六门口，一个光头大汉正在砸门。

郝好飞箭上弦，冲过去把人拉开：“诶，干嘛的干嘛的？”

大汉见是一根还没他高的豆芽菜，正要发怒，瞄到胸口的特管局标志，明显瑟缩了下，然后挺直腰背，大声嚷嚷：“我撬我自己家的锁怎么了？”

“什么你家？你是郑巧还是沈从云？总不能叫郑明昭吧，”郝好上下打量着他，轻而易举地制住试图撒泼的光头，将人拉远，“别乱动，不然以妨碍公务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罪名逮捕你。”

“屁！老子又没有异能，不归你们特管局管，吓唬谁呢？”

赵慧尧指了指跟在队伍末尾的警察：“他们能管你不？”

光头见状吐了口口水，扭得更激烈，祖辈问候滔滔不绝。

开锁师傅捏着小挎包的包带，战战兢兢在公职人员的夹道欢迎和热烈注视中，打开了门。

李书野紧跟着席晏晟，左脚刚迈入门槛，后方涌来一股神秘的平庸气流。下一秒，强健有力的手抓着他的肩膀猛地往后拽。席晏晟眼疾手快地把人圈到怀里，准确地控制住那只准备继续作恶的手。

“特管局的打人了！快来人啊！特管局的打人了，”女人一边大喊大叫，眼睛一边往屋里四处搜寻。

男人开团秒跟：“抢劫啊！特管局抢劫啊！还有没有王法！”

“滋啦——”

“嘭——”

两道雷电在两人身边炸响，分别留下个冒着黑烟的窟窿。

“都闭嘴，不然劈你们身上。”

高大的男人即使剑眉星目，帅气异常，但此刻身上流动着一闪一闪、看起来像电流的东西，足够瘆人。

席晏晟松手，民警立刻上前控制住吓傻了的女人，光头也被郝好推给了有管辖权的警察一方。

民警显然不是第一次和两人打交道：“说了多少次，这房子和你们没一点关系，人家户主还没死呢。”

……

席晏晟终于想起怀里还有一个，后退两步，关心道：“没事吧？”

李书野好像被吓到了，慢了半拍，呆呆道：“没事。”

席晏晟没有追问，留给成年人体面的处理空间，顺口安慰道：“她动作还挺快。”又指着身后的队员：“你们也不赖。”

根本没反应过来的队员自知理亏，不敢顶嘴。要是说自己在围观另一边的热闹，下场只会更惨。

屋内是三室一厅的布局，乍一看收拾得很清爽，仔细观察又有不合理的地方，比如鞋柜上的烟蒂，比如沙发上的袜子。

又比如阳台上的狗棚。

除了几条牵引绳，家里没有任何养狗的痕迹，拖鞋完好无损没有牙印，也没有与狗有关的物件。

三间卧室的风格很像之前搜查的衣柜，随手堆放的空瓶、到处乱扔的衣服，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呕吐味，能轻易感受到主人放荡不羁的性格。

眼见特管局的人迟迟未出，被控制的女人又开始挣扎嚎叫：“不得了啊，不得了啊，特管局的人强闯民宅，光明正大的抢劫了啊！谁来替我们普通人做主啊！”

“我儿子才刚死啊，你们就要抢他的房子，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们！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啊，看看你娘老子怎么被人欺负的啊！”

男人随即加入战场，又吵又哭，精力无穷无尽。

声音飘到屋内，不影响特管局的办事速度。

“他们是郑立恩和郑立赐的父母，”包坤说，“别看闹这么凶，其实一点不关心凶手是谁，和他们说有问题根本不听。做笔录的时候，驴唇不对马嘴，问什么都说不可以解剖，一直嚷嚷要马上火化，入土为安。郑围的父母十几年前出车祸走了，门口那两位端着长辈的架势，也要把人一起带走火化呢。”

“等会儿，”赵慧尧道，“那男的不是说他没有异能？”

包坤点头：“两个都是普通人。”

“养父母？”

“不是……诶？怎么会是亲生父母？等会儿，郑围的父母也是普通人！”

排除感染者的存在，异能的显化与基因有关，由两对等位基因控制，只有双杂合子才能使个体发生异化。而普通人的显性基因会因为复制错误导致功能丧失，变为隐性基因。简单来说，异化者不一定生出异化者，但异化者的父母一定都是异化者。

“闹鬼！法医那边还说死因是厚普注射呢！”

眨眼频率正常，李书野似乎已经平复好情绪，席晏晟问他：“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