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何清云保持着神秘的微笑沉默不语。
有人见他不表态,道:“清云,别端着架子不说话啊!”
“就是,和咱们分享一下心得什么的?”
“咳咳。”何清云站起身,面容严肃,却肉眼可见的嘴角难压。他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压低声音,“低调,低调啊。”
丁香看到何清云那德性,指着他对叶遥道:“何清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叶遥笑道:“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不可能低调的。”
“不止,他还异常享受大家的夸赞。”
人群中的何清云正毫不吝啬、慷慨大方地向大家分享着他的英勇事迹。说得那叫一个起承转合、惊心动魄、振奋人心啊!
丁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嘴角抽搐,又道:“要不是知道他平时什么样我还真就信了。”
叶遥的手肘搭在丁香肩上,笑道:“好啦丁香,确实是人家的辉煌时刻,还是恭喜他啦。”
丁香双手抱臂,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是替他高兴的啦……”
她抬眼看向何清云,又极快地收回视线,垂眸低声道:“但他保送了,高三不就不读了吗?”
叶遥放下手,凑近她,轻声细语,隐含笑意,“你担心这个呀?”
丁香身躯一震,双手啪地一声从两边夹住脸颊,“不是!绝对不是!你不要乱说!”
“……我什么都没说呢。”
丁香看向她,掷地有声,“总之,不是!”
本来叶遥也没多想,就是想开个玩笑,见她这般态度,她想控制不多想都难。
她咽了咽,艰难道:“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丁香捂住了脸,闷声道:“不是啦……不是喜欢。”
她放下手,手指纠缠,低声道:“只是一想到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就要分别了……胸口,就很闷。”
只是因为青梅竹马,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却突然面临分别,令她有些茫然。
叶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组织一下语言,最后只道:“总有这么一天的。”
再怎么亲密的两个人,也总会迎来分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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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开学的补习结束,他们正式升入高三。
抱着书走上楼梯,视野更加开阔,一些以前在下面楼层看不到的景象也随之映入眼帘。
叶遥踩着阶梯,有些感慨地道:“你们不觉得每升高一个年级就往上搬一个楼层其实挺有意义的吗?”
丁香笑道:“就好像在说‘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是吗?”
“是啊,成长在这一刻被具象化,心里很舒服、畅快,就觉得之前的闷头努力都是值得的。”
白梨看向檐外景色,不知为何,想起曾经做的那个有关江苑的梦。
丁香有些颓丧地道:“但我想放假,真是羡慕何清云。”
何清云自从被保送,基本都是看心情来上课,老师们也都不怎么管他,今天需要换教室他也没来,他的东西都是他在班里的一些朋友帮他搬的。
叶遥满脸痛色,“别说了,我心痛。”
丁香道:“不过最后一年了,加油吧!”
最后一年,是向上求索,还是向下兼容,就看这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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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间酒馆内,何清云身穿白色衬衫,挽起袖子,外面是一件收腰黑色马甲,腿上黑色西裤修长笔挺。他刚为调制好的酒放上装饰的橙子切片,伸展手臂送至客人的面前。
他面带微笑,“您的花花公子。”
女客拿过酒,笑容妩媚,“小哥哥看着很年轻啊,多少岁了?”
“自然是成年了的。”他九月生日,不久前刚好成年。
有人来到何清云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有客人来了,207号房。”
何清云对女客道:“失陪了。”
女客没说什么,红唇吻上冰凉的杯沿,饮下杯中苦甜交织的暮色酒液。
何清云来到207号包间,推开房门,玩乐的声音如热浪般扑面而来,眼中映入一群俊男靓女们饮酒作乐的景象。
有个胸前波涛汹涌,身着一身黑色紧身吊带裙,涂着漆红指甲油的女人看到他,对他招了招手。
何清云来到她面前,女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有人打量着何清云,对女人道:“阿芬,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帅的小年轻啊?”
阿芬搂着何清云的腰,倚靠在他的怀中,醉意熏熏地道:“对啊,很帅吧,我的眼光你还不知道吗?”
那人笑道:“就是太嫩了。”
阿芬紧抱着何清云,“我就好这一卦的。”
半醉不醒地抱了一会儿,阿芬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喝酒,于是摇摇晃晃地拿过一杯酒递给何清云,道:“肖云,喝,今晚不醉不归!”
何清云接过酒杯小口喝着,阿芬则是又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
她握着酒杯,搂着何清云手臂,哭喊道:“我和你说啊,肖云,你别告诉别人。”
全包间都能听到。
阿芬接着道:“我老公好过分的!他居然去外面找女人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吗?我长得也不差啊,为什么嗝~家务我也干了,孩子我也带了,钱我也在挣,明明当初是他追的我,怎么结婚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周围的人都对阿芬说的话无动于衷,兀自玩乐,因为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吐槽了。
而类似的话,何清云已经连着听四天了。见阿芬醉得厉害,何清云本想放下酒杯,却被她一把拉住,只见她半抱着他,哭道:“不可以,不可以的,你得陪我喝。”
无奈之下,何清云只好拿着酒杯假装在喝。
“呜呜~我要离婚,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起哄道:“离,马上离!明天就去民政局!”
眼前一片乱象,包间吵嚷,阿芬抱着他哭得难受。何清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告诉自己马上就下班了。
阿芬摸着他的胸膛,醉意朦胧,“肖云啊,要是以后你结婚了,一定要对她好,知道吗?”
何清云握紧酒杯,轻声道:“当然。”
不用别人告诉他,假使有一天他真的结婚了,一定会将爱人捧在手心;假使他们有了孩子,他一定会爱他们胜过于爱自己。
他不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