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洗衣物......
打开袋子，果然，该有的全都有，很是齐全。她猛地合上袋子，感觉脸上燥得冒烟。她蹲下身，捂住脸，压下了从窗户跳下去逃离这里的冲动。
楼下，江苑敲了敲温知玄的房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知玄，去不去吃饭？”
温知玄正看着乐谱，头也不抬地回道：“不去，一会儿点外卖。”
“行吧。”
江苑关了门，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等白梨。
时间过去一会儿，温知玄出来泡咖啡，看到江苑，问道：“你怎么还在？”
江苑正在打游戏，“等白梨呢。”
温知玄来到餐厅，刚取出咖啡豆，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了扶着楼梯扶手缓步下楼的白梨。
女孩儿长发披散，一身雪白纺纱吊带长裙。裙摆以白色细碎刺绣花圈收尾，裙身装饰着银色蝴蝶，在薄雾似的衣料间若隐若现。
白梨捂着胸口，感觉很不自在。裙子很好看，只是对她而言领口有些太低了，她的锁骨全部暴露了出来，如果放下手，甚至能看到胸前的沟壑。
但是江苑只给自己准备了两套衣物，一套是睡衣，一套就是这件裙子。既然是出门吃饭，那她不可能穿睡衣，更何况那件睡衣在她看来更加暴露。
眼里划过一丝惊艳，江苑向她走去。
一直以来白梨要么穿着校服，要么穿着偏元气可爱的衣服，此时身着白色长裙，乌黑的头发披散，虽然脸上仍旧满是稚气，却多了几分知性美。
江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赞美道：“真好看啊！”
白梨低着头，仍旧捂着胸口，“嗯......”
见她这般放不开的羞涩模样，江苑笑了一声，“害羞什么，你不是穿过这样的裙子吗？”
他们第一次班委聚会，白梨穿的就是这样的细带吊带裙。
说着，他拉下白梨的手，然后看到了那小有规模的胸脯挤压出的浅浅沟壑。
他傻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一只手捂住骤然通红的脸，可耳朵泛起的红晕却还是出卖了他。
靠！他让保姆准备两身女生穿的衣物，却万万没想到她准备的是这种啊！
白梨也反应了过来，重新捂住自己的胸口，俏脸微红。
果然还是不该穿的。
两人不知所措间，温知玄已经从房间拿了一件外套给白梨披上，“晚上冷，穿件外套再出门。”
白色的薄外套仍带着温知玄身上好闻的淡淡清香，白梨捏紧外套，愣愣地看着温知玄。
“谢谢。”
温知玄没说什么，转身接着去泡咖啡，之后没再把视线放到他们身上。
江苑面色正常，已经恢复了冷静。
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因为直到他上了车，也不敢把视线投向白梨。
车上，他无比后悔，恨不得回到过去剁了自己的那只多事的手。
江苑订的是一家海景餐厅。一楼全是室内，二楼则提供了露天场地。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二楼。明明一楼坐满了人，二楼却空无一人。
两人在露天餐厅的一处位子坐下。此处虽是在外面，却灯光明亮，周围透明的围栏缠绕着错落的霓虹，照明灯光和霓虹灯光相融，在夜幕中照亮了一片金黄地界。
海风清凉，远处沙滩传来嬉笑的声音，听对话好像是一家人出来闲逛。
白梨闻声看去，却只见墨色的大海隐于一片黑暗，那声音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江苑看着白梨，晚风撩起她披散的头发，她的眼睛注视着黑暗，不透光亮他撑着脑袋，就这么一直看着。
她看了多久，他就也看了多久。
白梨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与他对视，眼中有微微的疑惑。
江苑垂下眼眸，沉默片刻，问道：“白梨，你恨那个给你下毒的人吗？”
下毒，对了，她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白梨拿出手机和钱包，郑重其事地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没把住院费和治疗费给你呢。是多少啊？我现在转给你。”
江苑听得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
好傻好呆的女孩儿。
不过，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也挺傻的。
看到白梨疑惑的神色，他故意道：“可贵了，你应该还不起。”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先欠着你一些吗？”
“不好呢，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白梨犯了难，她是不会骗江苑欠着钱不还的，但她要怎么让他相信自己呢？
江苑灿然一笑，很是轻松地道：“不用这么冥思苦想的，你拿东西抵押给我就好了。”
“但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总不可能让她把房子抵押给他吧。
江苑朝她伸手，卷起她的一缕头发，语气蛊惑地道：“把你自己抵押给我就好了呀。”
白梨愕然，“我要给你打工吗？”
“那我可舍不得。你来我家当娃娃好不好？”
白梨不解其意，“当娃娃？”
江苑想了想，回道：“你可以理解为模特，你来我家当模特，穿衣服拍照。”
白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我可以的话，我愿意。”
江苑咧嘴一笑，“非你不可。”
就这样，白梨被江苑骗着“卖”了自己。
钱的事情解决了，白梨可没忘记江苑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恨吗？其实与其说是恨，她更多的是不解、委屈和生气。
不解于自己为什么要遭此迫害；委屈于无处倾诉；生气于她们痛下杀手。
她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是经历了奖状被撕和女厕欺凌事件，她也大概明白了针对自己的是哪些人，痛下杀手显然是因为自己没有如她们所愿离开江苑。
她不知道什么叫做恨，怎样才能算是恨，她只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们。
哪怕她连这个“她们”具体有些谁都不知道。
住院那几天她想了很多，但除了这些，她想得最多的是：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江苑会怎么样？
他会知道真相吗？会替自己报仇吗？还是和大家一样，哭过了就算了？甚至可能根本就不会伤心？
亦或是，背负一条人命，一辈子满怀愧疚地活下去......
所以她不想死，至少，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死。
她不清楚自己在江苑心中的分量，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去赌那个可能，那个江苑根本就不会愧疚的可能。
饭菜上来，两人欣赏着夜色品尝美食。
佳肴美味，夜色怡人。
白梨吃着饭，看着江苑脸上的笑，心中很是开心。
就这样就好，就这样能看到他轻松恣意的模样，她什么样的委屈都不在意了。
江苑给她的，远比她忍受的要多得多。
正吃着饭，江苑离开了一会儿，回到位置后，他将一个小小的礼品袋放到白梨的面前。
“这是什么？”白梨问。
江苑面上带笑，“打开看看？”
白梨拿出袋子里的礼盒，打开，一条反射着月光的银色手链映入眼帘。银链上刻有蝴蝶，镶嵌着璀璨夺目的钻石，蝴蝶两侧的链条各有一颗等大的钻石。
虽然白梨不懂鉴赏，但也看得出这条手链价值不菲。她本想拒绝，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朵蓝玫瑰，花瓣上闪着细碎磷光。
“小白梨，恭喜你获得二等奖。”
白梨接过花朵，花枝冰凉湿润，这是真花。
想说的话瞬间就哽在了喉咙，她眼眶湿润，左手拿着放有手链的盒子，右手握着花。泪水划过脸侧，她看到江苑向自己伸手，拇指划过她的脸庞，替她擦去了眼泪。
他灿灿而笑，“别说谢哦，你得改掉这个坏习惯。”
白梨哽咽地道：“嗯。”
吃过饭，两人又在沙滩上逛了一会儿，然后说说笑笑着回别墅。
快要到别墅的时候，白梨犹豫了一下，拉住江苑。
“怎么了？”
白梨道：“江苑，没有人给我下毒，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江苑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傻女孩儿。”
“我不傻！”
江苑笑了一声，双手扯她的脸颊，“那叫你‘小机灵鬼’好不好？”
“唔……”
别墅二楼，温知玄坐在窗边，浸染月色的窗纱拂过他半边身子。他仰头喝了一口铁罐中的饮料，神情淡然地看着远处温馨甜蜜的一幕。
“真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