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和江苑回到别墅时,楼上传来了悠扬的钢琴曲。熟悉的音色一下子就让白梨认出了这是谁的曲音。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温知玄弹奏钢琴。
江苑解释道:“二楼有他的琴房,他来这里不仅是避暑,也会练琴。”
“这样啊。”
迈进客厅,江苑对白梨道:“二楼没有卫浴,你来一楼洗,我和知玄不用那间。”
白梨答应了一声,江苑摸了摸她的头,“洗完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江苑回了房间,白梨上了二楼,钢琴声越来越近。
二楼一共有四间房,分布在四面,她的房间是楼梯口对面靠里的那间,而钢琴声传来的房间则是楼梯口同侧的这间,也就是和她相对的这间。
木门紧闭着,里面除了钢琴曲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白梨站在琴房的门边,直到听完一首曲子才回到房间,拿了睡衣下楼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二楼,钢琴声仍旧回荡着。
如同先前一般,她站在门侧静静听着,一首又一首。
不知过了多久,曲音停下,她缓了缓站得有些酸痛的腿,正打算回去,咔嚓一声,门开了。
她愕然抬头,看到温知玄握着门把手,垂眸看着自己。
黑色的头发被晚风吹起,月光照进他茶色的眼眸,他面容平静,不发一言,定定地看着自己。
刚好路过?不,不行。她的背都还靠着墙壁呢。
觉得好听?这个可以,毕竟确实好听。
想好理由,白梨张了嘴,正打算说话,却见温知玄突然笑了一下,“喜欢听我弹钢琴?”
这个问题和她想的理由不谋而合,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但不知道为何,白梨总觉得两者之间的意味并不相同。
心中虽有疑惑,但她却不可能给出其他答案。
“喜欢。”
温知玄拉着她的手腕,带她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
屋子没有开灯,只靠月光照明,温知玄背对月光,白梨看不清他的神情,而月光却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她背靠门板,被他拉着手腕,无处可逃。她很窘迫,很不自在,很局促不安。
单薄的睡衣堪堪挂在她的身上,她不敢伸手遮住自己胸前的沟壑,怕太过突兀;也不敢轻举妄动,拉下自己的裙摆,怕他察觉。
刚沐浴过的乳香和他身上的清香纠缠在一起,她有些逃避性地偏过头,闭上眼。
好像有道视线掠过她的皮肤,却又好像没有;好像有灼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却又好像不是。
他们之间好像很暧昧,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为什么喜欢听我弹琴?”
“因为很好听......”
“只喜欢我的?”
白梨硬着头皮道:“你的最好听。”
她听到温知玄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松开了自己。那莫名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白梨睁开眼。
温知玄来到钢琴前坐下,“过来坐。”
白梨依言在他身旁坐下。
琴凳一人坐有余,两人坐就显得有些拥挤。白梨和他肌肤相贴,心跳加速之余更多的是想要逃离。
“会弹钢琴吗?”
白梨点了点头。
温知玄勾起她的下巴,眯眼微笑,低眸看她,“给我弹一首呢?”
四目相对,两人的脸挨得很近。白梨轻嗅了一下,好似闻到了酒味。
温知玄喝酒了吗?不,应该是度数不高的含酒精饮料,他不像是会喝酒的那种人。
白梨挪开视线,低声道:“可以不弹吗?”
温知玄倒也没有勉强,放开了她,手指抚上琴键,曲音流淌,白梨听得沉醉。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弹琴,也是第一次他的琴音离自己这么近。眼中浮现回忆之色,她眼波柔和,嘴角含笑。
“很好听。”
琴音骤然停下,白梨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但她转念一想,这只是普通的赞美,随即又安下心来。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温知玄问:“白梨,你是在哪里看到我的表演?”
“市音乐厅。”
“什么时候?”
白梨轻咬下唇。
她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温知玄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些问题,她能想到的只有上次市音乐厅被他发现了是自己。
可如果她的回答是市音乐厅的那次,那么她当时的乔装打扮和落荒而逃就会显得很可疑。
假使她说出的是以前的时间,那她现在依旧喜欢着他弹奏的钢琴曲,那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对他很在意很关注,那为什么一开始做同桌她又要装作不认识?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两次三番地出现在他出演的舞台?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喜欢他的事暴露。
“说不上来吗?”
“......不记得时间了。”
白梨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握紧成拳。
要不,告白算了?
“温知玄,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白梨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道:“上次......我不小心吃了你喂我的冰沙。”
温知玄的右手食指按在琴键上,弹了几个音,方才回答:“我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
说着,他露出温和笑意,好似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分享,并没有其他意思。
对白梨而言,她听到的却是他在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
“嗯,很好吃。”
“喜欢的话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好。”
温知玄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下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
温知玄离开琴房,没有关上门。
白梨坐在琴凳上,仍旧低垂着头,发丝拂在琴键上,眼中泪珠坠落。
哈哈,我又多想了。
好失败啊,她总是心存妄想和贪念,才会把一些正常的行为曲解成自己想要的那样。她为什么总是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呢?
她好糟糕啊......
门外,温知玄站在白梨先前站的位置,听着里面传来的低声抽泣。听了一会儿,他走下楼梯,没有回头。
一楼,温知玄看到江苑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昏暗的房间中,他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着网页。
他走进去,关了门,来到他的身后,看到他浏览的是一个人的信息——唐斌,也就是唐文珊的父亲。
江苑没有回头,但也知道来人是谁。他对温知玄道:“虽然有办法把唐文珊赶出学校,但唐斌有些难办啊。”
“他不是在学校敛财吗?”
“找不到证据,而且校长和他沆瀣一气。”
温知玄却是一笑,“你可以问问何清云。”
江苑有些意外,转过椅子看向他,“他有办法?”
“给你的聊天截图,就是他让我拿到郑雅慧的手机恢复的。”
“看不出来他还挺有本事的。”江苑拿出手机,“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温知玄也拿出手机,将何清云推荐给他。收回手机,他道:“我先走了。”
“行。”
温知玄离开后,江苑给何清云打去电话。电话铃响三声后接通,他道:“何清云,需要你做件事。”
“......”电话对面的何清云看着手机上十点半的时间,又听到这霸道十足的命令,心里十二分无语。
“大哥,我不是给你打工的。”
“要多少你说。”
万恶的资本主义!
何清云语气严肃,“江哥你找我做事,我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江苑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道:“我想要唐斌贪污的证据。”
何清云干笑了两声,“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江苑放下啤酒罐,不甚在意地道:“做不到就算了。”
大不了他再想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