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玄晚自习请了假。看着江苑脸上的疲惫,他道:“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来守着。”
江苑摇了摇头。
“你这样没等白梨醒来,自己的身体就会先垮掉。”
江苑低着头沉默不语。
温知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这个满身颓丧坐在椅子上的人。他靠近他,故作姿态地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站起身,捂着鼻子道:“回去洗洗吧,一身汗臭味。”
“我再等等。”
“看来只能把你打晕带回去了。”
“你打不过我。”
“我是打不过你,但我有打得过你的人。”
江苑双手插进头发,有些烦躁,“别再烦我了。”
温知玄在他旁边坐下,“我倒忘了,你其实是个懦夫来着。”
“我今天不想和你吵。”
“你守在这儿能有什么用?”
江苑也明白,这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心理安慰。但是他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只有看着她的脸庞,感受着她的存在,才能稍微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温知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声道:“去整理一下自己,别等她醒来嫌弃你。”
别一直呆在这样的地方,出去走走,至少压抑的心情会好一些。
江苑被他吵得烦了,终于还是答应下来,只不过他很快就洗完了回来。
两人又守了一晚,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两夜,白梨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只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但由于还没有醒来,无法自己处理这些事宜,因此住院手续这些都是江苑在代劳。
江苑给她办的是一人住的房间。房间很大,有独立卫浴和客厅,客厅里安置着桌椅和小沙发,病床的对面是一台电视。
此时一切都已经稳定下来,这天晚上,两晚没怎么睡的江苑终于支撑不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温知玄提着晚饭进来,看到的就是只有月光照明的房间里,落地窗户打开,窗帘被晚风掀起一角,江苑坐在沙发上双眼闭合,而病床上的女孩儿依旧在沉睡,胸口轻微起伏。
江苑为了守候白梨,今天一整天也都没去上课,而他依旧是结束了白天的课程才过来。
他轻轻地将装着饭盒的手提袋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江苑,走到白梨的床边。
女孩儿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是苍白,手背上扎着针,白色的输液胶带外隐隐可见青色。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有几缕拂过她的鼻尖。
虽有了些许生气,却依旧怜弱得令人疼惜。
温知玄拂开她脸上的碎发,走到窗前关了窗,又将窗帘拉上,只留了一条缝隙。
重新回到病床前,他坐在床边,凭着微弱的光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弯下腰,手臂撑在白梨的两侧,低头在她的鼻尖上落下轻轻一吻。
“快点醒来啊。”
……
白梨昏迷的第三天晚上,病房内,江苑守在床边,温知玄刚结束晚自习过来,搬了张椅子和他坐在一起。
江苑看着白梨满脸的病容,对温知玄轻声道:“如果我早点知道她的身世就好了。”
温知玄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我会更加小心地呵护她,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江苑,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黑暗中,白梨的耳边传来争吵。她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是吗?温知玄,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梨的情况了?”
“当上代理班长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梨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眼前有两道模糊的身影。
温知玄冷淡地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比我清楚。”
江苑不再说话,温知玄接着道:“你还打算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
视线逐渐清晰,白梨看清了眼前的人。
江苑给了温知玄一拳,力道不大,动静也不大,“不用你管,少在我面前说教。”
温知玄偏着头,舌尖顶了一下被揍的脸颊里侧。
眼前的两人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醒来,白梨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别......”
两人虽是在吵,却也刻意压低了声音,此时被白梨的声音惊动,都向她看去。
温知玄察觉到白梨看向自己的视线,与她对视了一瞬,偏过头,声音平静地道:“我去叫医生。”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再看白梨一眼。
江苑问:“身体怎么样了?”
眼前温知玄的身影消失,白梨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听到江苑的声音,她才又挣扎着睁开眼。想扯出一抹笑,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大脑也昏沉得厉害,她声音虚弱地道:“好多了,看来快好了。”
虽然她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也判断得出眼下的状况。她注意到江苑眼底下的浅淡乌黑,明白他肯定守在自己旁边守了很久。
江苑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无奈地道:“还差得远呢。”
“我睡了多久啊?”
江苑坐回椅子,“三天。”
明明只是三天,他却觉得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过了有很久,因此这两个字说出口,他满心都是不真实。
时间没有变慢,只是他太过在意,以至于每一秒都被放大。
总有人希望时间可以慢一些,可真当时间慢了下来,恐怕也只有在这种令人煎熬的时候。当切实地体会了“度日如年”,才会真正懂得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这么久呀......”
白梨还想再问一些问题,可是她的眼皮太过沉重,大脑也很疲惫。她半闭着眼,缓声对江苑道:“江苑,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
重新闭上眼,她再次陷入昏睡。
白梨的这侧手并没有扎针,江苑双手牵起她的手,贴在脸侧。他微微侧了脸,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
“该是我安慰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