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苑喝着酒,见白梨一副吓傻了的模样,面色稍缓,笑出了声,道:“怎么不喝?”
白梨这才堪堪回过神,说了声“谢谢”,双手拿起牛奶杯细口细口地啜饮起来,指尖微微颤抖,但光线太暗,因此无人察觉。
酒精果然是麻痹大脑的最好配方,此时喝上头的众人全然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又开始说一些浑话。
不同的是,这次没人再敢提白梨,只当她是个透明人,这反倒令白梨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此时有女生开始按捺不住,想往江苑这边靠。
江苑双腿叠放,姿态傲慢,拿着酒杯大口地喝着酒,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就如同他在教室里那般,仿佛这个姿势令他感到很舒适。
有两个女生眼神交流了一下,一个来到他拿酒杯的一侧,一个来到他张开手臂的一侧。很明显第二个女生更为大胆,因为她靠过来后,就用她圆润的胸脯往江苑身上挤。
江苑只是喝着酒,没拒绝,但也没回应。
白梨惊讶地发现,第二个女生居然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裤子,但她的上半身却只穿了一件露脐的白色细肩短吊带,规模略有些夸张的胸脯,哪怕是从白梨这儿看去也是沟壑清晰可见;另一个女生则是穿着规整的校服,和欧阳恭一样的棕色西装,只不过她穿的是裙子,而且是校裙改版后的超短百褶裙,只稍一提臀,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裤便能隐隐可见。
以为是个胆小的,原来只是玩弄着欲擒故纵的把戏。
两人见江苑无动于衷,于是提了胆子更进一步。
穿吊带的女生一边喝酒,一边往江苑怀里挤,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酒水从她的嘴角落下,顺着下颌滴落在她半露的肉圆上,复又滑进深深的沟壑里;穿短裙的女生紧并双腿,稍稍提臀,双手抱着江苑握着酒杯的那只手,若有似无地将其往下拉。
白梨不敢再看,她再傻再不谙世事也该看出这是什么地方,而她们又是在做什么了。
她有些气恼江苑把自己带来这种地方,但更多的却是伤于他面色上的习以为常。
突然肩膀一重,灼热到发烫的气息打在她的颈侧。她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在自己面前将要摔倒的江苑。
可江苑太重,沉重的身躯借着白梨手臂的支撑滑坐在她的身旁,两人挤在一座,座位很宽敞,坐他们两个人倒是正好。
她低头看去,怀中的少年紧闭着双眸,脸颊通红,浑身滚烫,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闻得白梨很是难受。
江苑的头侧倚在白梨肩上,抬起手搭在她的另一侧肩。他粗喘着气问:“在想什么?”
炙热的呼吸掠过锁骨,白梨觉得有些痒,不自在地动了动身,怀中的人却收紧双臂,按着她的脖颈迫使她低了头。
她看到江苑半睁着双眼,微微抬起头,滚烫的呼吸拂过颈侧,一阵痒意从他气息拂过的地方蔓延开来,她想动,却被禁锢着无法寸动。
他道:“别动。”
忽的察觉到两道刺人的视线,白梨定睛看去,两个女生正一脸不愉地看着自己。一个抱着双臂,一个跷着二郎腿,神色不愉中是满眼的嫉恨。
白梨收回视线,低声对江苑道:“江苑,我们回去好吗?”
可怀中的人醉得厉害,根本不听她所言。
他头发细软的脑袋在她的颈侧拱了拱,问道:“牛奶好喝吗?”
白梨想再劝他回去,他却顺着她的耳廓摸了摸耳朵,然后揪了揪,又问了一遍:“好不好喝啊?”
见他醉得这般不省人事,白梨只好道:“好喝的。”
得了回应,江苑嘴角勾起弧度,语气中也带了点笑意,“喜欢吗?”
“喜欢。”
似终于放了心,他安然道:“喜欢就好,喜欢,就不要躲着我呀。”
白梨有些疑惑,“我没有躲你。”
“你身上好香。”
“……”
白梨无法回应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于是再次劝道:“江苑,我们回去好不好?”
江苑坐起身,手撑着沙发定眼看她。
“你刚刚在想什么?”
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白梨眼神躲闪,低声道:“我……什么也没想。”
我在想,你为什么是这般模样?十六七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你为什么是这般模样?为什么自甘堕落,自我沉沦?为什么明明拥有着人们渴望的一切,却一副好像一无所有的模样?
江苑捏住她的下巴,双眼微眯,“骗我?”
白梨被他捏得迫使看向他的眼睛,黑色的眼眸不透一丝光亮。
“江苑,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好吗?”
江苑一愣,眼前的女孩儿语音凝噎,眼角微红,眼眶湿润,紧咬着下唇,咬得微微泛白,而自己的手指捏在她的下巴上,晕开了一圈淡淡的红。
他松了手,忽地放声一笑,对着面前的少男少女们道:“嘿,我家小白梨说太吵了,大家都回去吧,今天记我账上,我们改日再聚啊!”
笑声舒朗,显然是心情愉悦极了。
“行啊江少,那就改日见啦。”
“小妹妹,再见咯!”
众人互相道了别,陆陆续续离开包间,此时唯他们二人。
“我什么时候那么说过?”白梨有些羞恼地道。
面对她的羞恼,江苑却是一把抱住她,顺着她披散的头发摸着,看那样子,像极了是在顺毛。
“乖~别气。”
拥抱的姿势令白梨很不自在,她双臂抵在两人中间,想要推开他,他却抱得更加紧了。
“我酒品很好,放心,别乱动。”
她怎么一点也不信呢?但目前为止他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听到江苑在自己耳边轻声道:“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白梨沉默了。
忽然脸颊一热,还带了一点潮湿,柔软的触感令白梨当场就僵住了。
江苑醉醺醺地道:“真乖~”
这,这,这,这是酒品好?!
他捏住她的下巴,作势就要朝她的嘴唇吻去。
白梨猛地站起身,江苑瘫倒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下,然后沉沉睡去。
“江苑,江苑,你还好吗?”
温软清脆的声音响起,迷迷糊糊间,江苑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江苑,下车了。”白梨摇了摇江苑,对方依旧睡得死沉。
无法,白梨只好让出租车司机帮忙搬一下他。
司机帮白梨把江苑扶下车,白梨道了谢,吃力地拖着他进了电梯。
待出了电梯,白梨又拖着江苑进门。一把将他放倒在沙发上,她长舒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接了一杯温水,看到喝得烂醉,毫无形象平躺在沙发上的江苑,犹豫一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奋力地支起他半边身子,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拿过水杯,白梨小心地喂他喝着,“江苑,喝水。”
虽然已经喂得很慢了,但对方不省人事的迷糊状态还是让一半的水漏在了衣服上,白梨边用干毛巾擦着边喂他喝。
终于喂完一杯水,白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怎么醉得这么厉害啊?
她坐在沙发上守了一会儿,困倦感袭来,眼皮打了会儿架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苑醒来。他坐起身,一下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睡着的白梨。酒劲过后,只觉头疼欲裂,他揉了揉眉心,“什么情况?”
揉了一会儿,记忆也开始慢慢恢复。
他在酒吧喝得烂醉,有谁带走了自己,又是拖拽又是灌水的。看着一旁沉睡的白梨,那个带走自己的人八成就是她了。
要回去吗?江苑看了眼时间,晚上三点半。
头还有些晕,算了,明天再走吧,大晚上的也不想再折腾了。
“白梨,醒醒。”江苑摇了摇白梨。
似是在做一场不算美好的梦,没将白梨摇醒,反而令她皱起了眉。
小巧的脸上眉头微蹙,略有些苍白的嘴抿得紧紧的,江苑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
算了,不欺负小姑娘了。
将白梨抱起,平放在沙发上,又给她垫了个枕头。
他蹲在她的身侧,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她皱起的眉心,待眉头舒展,他才放下手。
“谢了啊。”
第二天醒来,白梨坐起身,盖在身上一件外套也随之滑落,沙发上不见江苑的身影。
“江苑,江苑?”叫了两声江苑的名字,没人答应,白梨翻身下了沙发。
“江苑,你还在吗?”在屋里转了转,不见其身影,她走到门口,江苑的鞋已经不在了,打开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她嘀咕道:“走了也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