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竹在我怀中消失了,破碎的小竹子眨眼变成了参天巨竹,但竹杆完全失去了光泽,润泽的白变成灰白,表皮干枯脱落,毫无生气,就像一个竖起的巨大的死了很多年的人骨。
结界消失,巨狼重又包围起来,而那些巨狼看着“我”都不再表现出敌意,反而讨好献媚,浮金仙台的弟子们死伤惨重,他们之中最强的谷印在此番折腾中也耗费了大量的仙力,站在幸存的弟子前面有些狼狈地看着我。
“我”好似傻了一般跪坐在原地,死命地盯着自己的手,不断摩挲着手掌脸部,好似新生儿第一次认识世界。
“师兄,趁着结界消失这妖女刚占了那女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融合我们快走吧,那些巨狼和妖人也是不好对付的。”若菡着急道。
“若菡师妹说得对,谷师弟,这无间妖女连至纯的镇魂石都不怕,非我们可以对付的,还是回去禀报仙尊让他老人家处理!”
“师姐,你带着其他师兄弟先走吧,这妖女死不足惜,可是那姑娘是无辜的,现在不救她就迟了,已经有这么多女子被残害,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不能救小洛已满是遗憾和愧意,我必须救她!”
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我感觉到我在笑,是那种欣喜若狂的笑,“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本宫终于找到了、终于.....”
“我”不断念叨着,兴奋之情延展到我的四肢百骸,让我的身体都在颤抖。
这么快就疯了吗?我的自我意识还是很清晰的,心中恐惧非常,五感俱在,但我无力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所有的行动语言都无法支配。
“妖女,快离开她的身体!”谷印横眉冷对,脸上疲色很重,但眼中仍然精光四射,杀气极重,话未说完就有一支凌空长□□向“我”,我眼看着心道这还是我的身体啊,刺坏了怎么办,想躲可是身体完全动不了,就见“我”还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中,也不看长枪,半扭头去看谷印,眼看长枪越来越近,“我”吓得心跳不自觉加快,随即我听到自己低咒了一声没出息之类的,我刚要腹诽反驳,就听耳边有什么破空而来的声音,我想转头去看,可是我还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望着谷印,我能感觉到那种莫名的兴奋之情已经传达到谷印眼中。
从我背后而来的是另一支长枪,谷印的长枪枪杆是华贵的金煌,背后的则是刚硬的漆黑,执枪的是原先骑在巨狼背上的穿黑铠甲戴黑头盔的男人。
谷印长枪被击飞偏离了方向,下一刻谷印便手执长枪调整方向欺身而来,两支长枪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火花四溅。
“我”笑着看两个人争斗,等两人分开,“我”才悠悠站起来走到黑铠甲的男人身边,伸手去摘他的头盔,男人并未躲闪,乖乖地任我摘下头盔,我将头盔扔到一边,男人转脸看向我,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但我还是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而我看到这张眼熟的脸也大为震惊——
“恩令,进步很大,也不枉本宫费了那么多精力培养你。”
没错,这个黑头盔男人就是恩令,不过月余未见,他全身的气质全然不同,之前是絮絮叨叨有点优柔寡断的胆小男人,现在却是一身高强技艺面色清冷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从里到外散发出一种当权者的霸道之气,若不是那张脸让人过目难忘,我当真怀疑我认错人了。
“我”探手到他怀中,抓到了一根冰冷的链条,我笑着牵动链条,随着哗啦作响的链条声,恩令低下了头,这时我才看到他脖子上竟然像狗一样围着一圈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