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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盖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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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找俺哥哥。”徐嫚就把上午翠莺去她家碰见那个技术员的事说了一遍,说:“俺看着莺莺有那意思,就心思着过来问问,要是乐意的话,咱不行就找人问问那个小王,听说他待咱村里待不了几天就回去了。”

“这事俺不管,你问玉儿就行。”刘氏说。

文玉本来就在堂屋里听着,就过来说:“这妮子!婶子,您看着那青年怎样?”

徐嫚说:“头晌俺也没仔细看,他们在天井里看兔子,待了一会就走了。”

文玉把衣林从西屋里叫出来,把婶子的来意说了说,衣林说:“只要莺莺看中的,那青年就糙不了。就是不知道人家愿意不?”

徐嫚说:“咱这不是先商议,咱乐意了我再找人问问男方,人家有没有对象咱都还不知道呢!”

衣林看着文玉,说:“要不就让咱婶子找人问问男方?还是你再问问莺莺的意见?”

炕上的刘氏说:“还用问莺莺什么?你们定下就中了,她头晌不是见过那青年了吗?”

“还是再问问好。”文玉说,“婶子,后晌我再问问莺莺,明日早晨给你信哈?”

“中,这事也别太急了。咱要是乐意,我再心思心思找谁去问。”徐嫚说着就走了出去。

下午抽个空,文玉单独问了问翠莺,翠莺红着脸说:“您看着办就行,俺听您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文玉又说了这事,才富说:“我也听盖屋的人说来,那青年不糙,挺本分的。就是不知道家里情况怎样?”

文玉说:“咱这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是哪个村的、有没有对象还不知道呢。叫俺婶子找人问的时候,连他家情况一块问问。”

才贵家也在饭桌上说着这事。徐嫚说:“要是乐意了,找谁去问呢?咱又不是媒婆子,没那么多认识的人。”

建英说:“哥,他是哪个村的来?”

“听李有贵说过,好像是三官庙的。”建国说道。

徐嫚说:“对了,就让李有贵问问也行,这些天他是不是天天都和那青年在一块?”

建国说:“嗯,李有贵管着养长毛兔这事,这几天他天天领着小王上这家去那家的。”

徐嫚说:“就让他给问问就中。建国,明日你就去和他说说,让他瞅个合适的时候问问那小王。这种事也只有熟了才能说,半生不熟的还没法开这个口。”

建英说:“俺姐还没说乐意不乐意呢!”

徐嫚笑了笑,说:“看我急的!”

正说着,文玉进来了,建国媳妇就说:“姐,你可来了。刚才俺娘已经叫孩他爷明日就去找人问了。”

一家人就笑。

过了两天,李有贵回信说:问了,小王今年二十二,还没有对象。家里弟兄三个,他是老小,还有个姐姐。哥姐都结婚了,分家过日子,他和父母一块过,两个老人身体都好。

徐嫚就问:“没问问人家对莺莺乐意不?”

建国说:“李有贵说了,他也问过小王,小王说那天光顾着看兔子了,对莺莺没大有印象。我已经和有贵说了,明后天再让他来咱家趟,到时候叫莺莺也过来,两个人再见见面。”

徐嫚说:“中,你这事办得还挺周全。”

第二天,李有贵又领着小王来到了才贵家,徐嫚把翠莺和文玉也叫了过来,两人正式见了面,临走时都表示满意。

过了段时间,小王捎信说他父母想见见翠莺,文玉、建国和翠莺就去了趟三官庙,双方家长见了面,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

上梁这天,天格外晴朗,太阳一竿子高的时候就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刘氏说:“晴天培屋可得麻利点,慢了麦根草沾不住。”

才富说:“不要紧,我和林过去看着。”

四间屋的框架已经立在那里,红砖墙,前窗户那里还空着,准备按玻璃窗。三架梁柁分别倚在墙内,大梁是碗口粗的洋槐木,粗壮笔直,刨得溜光水滑,叉手中间立柱上贴着红纸黑字的“吉星高照”“上梁大吉”。才富用粗粝的手掌挨个摸了一遍,顺便查看了各个接口卯榫。

时辰已到,八个年轻匠人分两侧站在墙上,手里拽着绳索,领头的老匠人亲自检查了每一个绳结,手扶着梁柁,清了清嗓子,喊道:“准备好了,起——”,大梁缓缓离地,微微摆动着慢慢上升。

老匠人唱起了上梁号子,“红红的日头出东方啊——”

众匠人齐声应和:“嗨哟!”

“主家今日上大梁啊——”

“嗨哟!”

“大梁好比一条龙啊——”

“嗨哟!”

“摇头摆尾往上升啊——”

“嗨哟!”

老匠人嘴里一边喊着号子,两眼一边盯着大梁的走向,大梁稳稳上升,随着老匠人一声“停!”,大梁稳稳地落入预定的砖槽,鞭炮随之“噼里啪啦”地炸响。

三架大梁都上完,固定好檩条,勒笆(在屋顶上铺高粱秸)比赛就开始了。屋正中的脊檩上,用红线吊着的三枚铜钱上下并排,铜钱下面吊着一个面鱼。匠人们分做两组,从两头开始往中间汇合,哪组先勒铺到中间,用手拿到铜钱和面鱼,哪组就得胜。

工匠们边紧赶着手里的活,边瞅着对方的进度,围观的人们不时地在下面加油助威。最终得胜的工匠幸福地吃着面鱼,落后的工匠则打趣着、嬉闹着。

最后是培屋。趁歇息的空,才富和衣林给工匠们分着烟,边说着“辛苦”的话。工头边抽烟,边嘱咐着工匠们:“今天是大晴天,日头很好,待会抹泥的时候,要少抹勤抹,要不早抹上的泥就干了,麦根草沾不住,一刮风就吹跑了。咱们不能干这样的活,日后让主家烦心,听见了吧?”

大家说:“听见了。”

“再就是,下边蘸水的要蘸透,越透越好,不要像蜻蜓点水那样。怎么算蘸透了?往屋上扔的时候,要能甩出一溜水来。”工头又说。

有几个人回答:“知道了。”

衣林除了找这找那准备物资,抽空也下手帮着,或蘸水,或和泥。太阳落山的时候,四间屋的屋顶已经整齐地覆盖上麦根草,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泛着白中带黄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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