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欢听了三遍。然后回了一个字:“没。”
电话打过来了。夏春朝的声音在听筒里有点失真,背景很嘈杂,有人在说话,有电台的杂音。
“还没找到?”许见欢问。
“找到了他以前住过的地方,但人三天前就走了。”夏春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在查他去了哪。”
“英子那边呢?”
“李队长在跟她联系。她坚持说老周还在汕港,要么她说的是假话,要么老周在躲她。”
许见欢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她可信吗?”
夏春朝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旁边有人在说什么,然后夏春朝的声音又清晰起来:“不确定。但她给的交易记录都是真的。如果她想害我们,没必要把真的东西交出来。”
许见欢靠在沙发上,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你几点睡?”
“再说吧。还得看几个地方。”
“注意安全。”
夏春朝笑了一声:“你也是。”
挂了电话,许见欢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夏春朝走之前说的那些菜还整整齐齐摆在保鲜层里——西红柿、鸡蛋、青椒、一块五花肉。
他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一个鸡蛋,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鸡蛋。一个人吃,不用太多。
炒了个西红柿炒蛋,热了昨天剩的饭,坐在餐桌边一个人吃。对面的椅子空着,碗筷只摆了一副。他吃得很慢,吃到一半忽然没胃口了,把剩下的饭倒进垃圾桶,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三遍。
洗完澡躺到床上,主卧。一米八的床,他一个人躺在正中间,两边都是空的。枕头是两个,一个他的,一个夏春朝的。许见欢的手在被子下面伸过去,碰到那个空枕头的边缘。指尖的触感是纯棉的布料,洗了很多次,柔软,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面朝那个空枕头。
他想起昨晚这个时候,夏春朝就躺在这个位置。他们手臂碰着手臂,在黑暗里没有说话。后来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
许见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房间很暗,看不清纹路,只有模糊的轮廓。这只手昨天被人握过。指节被人扣住,掌心贴着掌心。那只手上有枪茧,虎口处粗糙,温度比他高一些。
他把手放回被子下面,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第二天一早,许见欢被电话吵醒。是李队长打来的,声音比平时紧。
“小许,有情况。老周联系省厅了。”
许见欢猛地坐起来。“什么?”
“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愿意交出那份记录,但条件是要见夏春朝。而且要在一个他指定的地方见,不能有第三个人。”
许见欢的心沉下去了。“不能有第三个人?”
“对。他点名只要夏春朝一个人去。如果发现还有别人在场,交易取消,他会把记录销毁。”
“你们不会答应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许见欢的心跳得更快了。
“李队长?”
“还在讨论。”李队长的声音很沉,“夏春朝的意思是,他要去。”
许见欢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
“他人呢?”
“还在汕港。我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
许见欢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什么叫不用担心?一个人去,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是什么条件?老周是什么人你们查清楚了吗?他要是——”
“小许。”李队长打断他,“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那份记录如果不拿到,名单上那些人就动不了。夏春朝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许见欢站在卧室中间,赤着脚,穿着昨晚睡觉时穿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窗外的天刚亮,灰白色的光照进来,照着地板上的灰尘。
“他在哪?”许见欢问。
“什么?”
“老周指定的地方在哪?”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汕港码头,三号仓库。今天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