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峤忍不住插话进来,他左手原本钻心的疼痛逐渐消退,转而变得麻木。他真的担心自己左手是不是手筋被割断了,这可是他的神之左手啊。
像是被他这句话提醒到了,岑风慌慌张张的就要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样将卫烛燃抱起来。
卫烛燃摇头,自己扶起了一旁的轮椅,轮椅的侧边扶手虽然因为大力的撞击而变形了,但是还是能让她顺利坐下。
她自己摇着轮椅靠近宋峤这边,满面歉意的对着宋峤伸出手。
“抱歉,宋大哥,小风她……不是故意的……”
宋峤也清楚,岑风的状态应该不是出自她的本意,而且刚才要不是卫烛燃拼命撞开了被锁住的房门并且不顾自身安危的拦住了岑风,那么宋峤现在应该都不是单单被划伤一只手掌这么简单。
“没关系,小伤而已。”宋峤咬牙逞强道。
他也伸出右手向着卫烛燃伸出的手握去,而受伤的左手则不着痕迹的用手背在梵凡的胸膛处拍了拍。
梵凡不甘的撇撇嘴,但还是放宋峤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宋峤的手刚刚搭上卫烛燃的手心,原本随着岑风的清醒而四散淡化的黑雾竟是又一次翻滚起来。
黑雾翻涌着凝聚成一条触手,缠绕在宋峤手腕上对着卫烛燃的方向一个用力,而猝不及防的这一下让宋峤毫无防备,在岑风的视角上就是宋峤对着想要拉他一把的卫烛燃下了狠手的用力一推。
卫烛燃同样对这一下始料未及,她满脸错愕的被这一下推的连人带轮椅侧翻了过去。
“烛燃!”
岑风飞身过来想要接住对方,但她刚刚情绪剧烈波动,自己的状态都还没缓过来,这一下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呃……”
卫烛燃闷哼一声,她的头重重的磕在了旁边病床的一脚,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岑风将她揽进怀里,刺目的红不断地从卫烛燃的额角渗出来,岑风慌乱的想要堵住源源不断的血流,但不管她捂的有多么用力,那红色依旧会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怎么会……不要……”
岑风紧紧护着怀中的人,感受着伴随血液流逝其愈加微弱的气息。
“不行,得出去找医生过来……”
宋峤已经从突发的状况中反应了过来,他撑着梵凡的肩膀站起,就要往病房外走。
可他刚要走过岑风身边,就感觉衣摆一紧,他垂目看去,岑风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力道大的将他原本要迈出的步子都被迫收回。
“你先放开,我是要去找医生,不能耽误了!”
宋峤也着急,不论岑风是怎么回事,他都记得卫烛燃曾经跟他讲过,她有凝血障碍,他对这个跟自己妹妹一般大的女孩很有好感,刚刚虽不是他自愿,但确确实实是他推的这一下,万一真有个好歹……
想到这儿宋峤更是难掩急躁,他索性再次唤出剪刀,直截了当的剪断了那一截衣摆。
‘咔嚓’
随着这一声,岑风原本模糊的视线回笼,锋锐的剪刀,满室的血腥,倒地的爱人,以及罪魁祸首即将离去的背影。
“他伤害了你最重视的人,并且还毫不在意的就要那么逃走,你不想为自己的爱人报仇吗?”
充满蛊惑的话语在岑风耳边响起,不断撩拨着她愈发紧端的心弦。
“看啊,他马上就离开了,谁能为你们主持公道呢?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能保护你爱人的只有你自己……”
“是啊,我只有烛燃了,能保护她的也只有我,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岑风喃喃自语道。
黑雾再一次从她身上蔓延,只是这一次的黑雾浓稠的如同从岑风身下蔓延开的一摊泥沼。
“宋峤,你先等等,不太对……”
这一次是梵凡拉住了宋峤,他面色十分难看。
这恶心又让他感觉熟悉的到底是什么。
屡次三番被拉住,明明距离门就那么远的距离但就是跨不过去,宋峤也有些恼了,他也没怎么听清梵凡的话,只当是他又抽风,当下就是一甩胳膊。
“你能不能别闹了,人命关……”
但回头的那一瞬,剩下的话就都噎在了喉咙里。
岑风抬起头,她的双目已经化为一片血红,其中翻涌着最为纯粹的恶意。
见宋峤回头,她裂开嘴,两边的嘴角高高挑起,露出一个充满诡谲的笑。
“我要你,付出代价……”
她抬起左手,刚刚就是这只手拉住了宋峤的衣摆,此刻她将那截衣摆贴在自己颈侧被宋峤划破的伤口处。
那里明明早已结痂,但在岑风的手靠过去时,一缕缕血红渗出如藤蔓般缠绕在其上。
而就在那一刻,熟悉的昏沉伴随着失重感向宋峤袭来。
“我靠,咒我干什么,先回个血不行吗……”
宋峤只来得及在最后留下这一句,视线的最后,是向着岑风扑去的梵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