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
不断地下落。
就算勉力睁开眼,入眼的只有一片无法视物的黑暗。
宋峤毫不紧张,甚至觉得有些驾轻就熟。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地计数,打算看自己究竟能下落多久。
在数到第一百三十七的时候,眼前原本的黑暗被一阵强光代替,宋峤被这强光晃的慌忙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就是身上一紧,身体顺着原本下坠的力道往下一沉,紧接着就是狠狠一弹。
宋峤睁开眼,还不待他反应,已经头朝下狠狠栽进了一团草丛里。
“呸呸呸,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宋峤灰头土脸的将自己从草丛中拔了出来。
环顾四周,入目的都是城市里所见不到的绿意盎然。
而刚刚他就是坠下来之后被旁边树冠茂盛的大树托了一下。然后被树杈子弹开掉下来。
“哎呦喂我的老腰……”
宋峤扶住自己遭受冲击隐隐作痛的老腰,一步一挪的挪到树根下坐下。
他仰起头来望天,抬起一只手遮住刺目的光,透过指缝,他看到天空也如现实般蔚蓝一片。
垂下头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侧。
“嘶。”
宋峤没忍住,是真的疼啊。
宋峤捂着脸,不住的摸索着,这手头又没有镜子什么的,疼归疼,自己这次的壳子还是原装的吗?
宋峤尝试着唤了梵凡两声,不出意料的毫无回应。
但转而尝试唤了下剪刀,却是十分顺利的唤了出来。
“真是指望那个果冻还不如指望剪刀。”
虽说剪刀也算不上很是锋锐的刀具,但握在手中还是让宋峤感到了些许安心。
一直待在原地也不是办法,他在自己兜里掏了又掏,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剪刀握在手中,靠着自己为数不多还残存的地理知识辨认了一下朝向。然后选定了植被和树木最为茂盛的方向。
沿着选定的方向前行了一阵,宋峤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倒不是因为疲累,他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只是沿途的景色实在是太过相像。
每一棵大树在他看来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连树上缠绕着的藤蔓都是那么的眼熟。
“我不会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吧……”
宋峤没自信了,他抬头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方向,开始对自己当初的地理老师感到抱歉。
算了,还是先走吧。
宋峤长叹一声,现在掐着自己的脸都感觉到疼,梵凡也不在,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瞬移丢到某个野外森林荒野求生了。
宋峤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原本就被剪掉了一截衣摆的外套脱下,用剪刀沿着衣服下摆的一圈都剪了下来撕成条。
再次穿上外套时,宋峤只觉得自己的后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冷飕飕的透着冷风。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将撕好的衣服残骸隔一段系在自己所走方向的树干上。
又继续走了一阵,手里握着的一把布条就剩下了两三条,原本高悬在头顶的太阳也渐渐垂落。
也许是他的错觉,原本阳光还在的时候没觉得,但现在随着太阳逐渐落下,他渐渐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
“不行了,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
宋峤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挑了一棵树靠着坐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但脚掌已经传来鼓胀的酸涩。
宋峤盘起腿,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其实很想闭上眼彻底放松的休息一会儿,但是在孤身一人还处在这未知环境的情况下,他也不敢真这么做。
“梵凡……”
宋峤双手捂着脸,下意识的呢喃出梵凡的名字。
紧接着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捂着脸的手愈加用力,他感觉自己耳垂一热。
这种时候想那个不着调又不靠谱的家伙干什么。
宋峤暗自唾弃,但不知怎地,在跌入此境之前梵凡揽着他的那个拥抱的温度,却是让他有些怀念。
“你想什么呢宋峤,有功夫想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从这破地方出去。”
宋峤借着捂脸的姿势用力将手在自己脸上重重揉搓了一下,借此摆脱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宋峤将自己身残志坚的外套紧紧拢在身前,本来他想着这地方植被树木这么茂盛,保不齐他现在坐着的地方就有自己看不到的虫子半夜夜袭。
他想尝试着往树上爬一下,至少离开暗潮汹涌的地面。
但是很遗憾,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这身板的能力,他是离开了地面,但只离开了地面半扎的距离。
没办法,他只能尽量将自己的身子都挪在树根的部分。
先将就一下吧,明天尝试着走走看有没有能安稳休息的地方。
比起城市的喧嚣,此刻在这片林子里能感受到的只有静谧,甚至可以说静的有些过了头,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宋峤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夜晚的寒凉让他不自觉的有些抖。
“真冷啊……”
宋峤此刻已经开始怀念自己虽稍显逼仄但十分温暖的小房间了。
他强制自己不要去想,勉强让自己的精神稍稍放松。但他也不敢睡死过去,毕竟现在他只有一个人。
身体上的疲累让宋峤的意识十分模糊,但他依旧保持着对周围模糊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