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宴走路的脚步顿了一下,“我妈妈……去世了……”说完就进了教室。
裴知昱有些震惊,追了上去,坐在座位上,道歉道:“抱歉,我说错话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感觉你不开心了。”
乔宴揉了揉眼睛,回头重申了一遍,“真的……没关系。”
裴知昱心里充满歉意,一整天都在给乔宴忙前忙后,又帮她接水,又帮她打扫卫生。
门迪几人看到,打趣道:“哟,昱哥,这是被拿下了。”
裴知昱猛然转过头,眼神里清晰的写着“滚一边去”。
门迪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做了个“告退”的手势,先离开了。
裴知昱委屈开口:“同桌,别生气了,都一天没理我了。”
乔宴收拾着书包里的东西,回道:“没生气。”
裴知昱把玩着手中的笔,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乔宴,懒懒回道:“没生气的话,为什么一天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不都回你了吗。”
“但是你今天一天都没有主动和我说话。”
乔宴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又黑又冷的夜。
“我知道今天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裴知昱单膝蹲下来,与坐着的乔宴平视,手指轻轻拉住乔宴的衣角,带着真诚、脆弱的声音。
细数下来,今天裴知昱已经认真和她道了七次歉了。
“唉”乔宴内心无声的叹了口气。她其实没有生裴知昱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但却不知为何,竟把气都撒在了裴知昱身上。
她惊讶于自己的行为,但却又无可奈何。
她自己也和乔淮之一样,放不下妈妈,她昨天还劝着乔淮之要看向未来,不能沉迷于过去,但就因为有人提起了妈妈,她就乱了方寸,迷失了方向。
她这样是不对的,不可以把消极的情绪传给别人。而且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乔淮之,还有宋青峰,现在……还有眼前的人。
她勾了勾裴知昱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低下头,声音放轻,柔声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真的。”乔宴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看向裴知昱,一脸认真。
“其实我是在生自己的气,但现在没关系了,以后一定也会没关系的。”乔宴安慰着裴知昱,但好像也在劝说着自己。
——
夜晚的北城,霓虹与车河交织成光的河流。城市的灯火像一场盛大而永恒的假面舞会,用极致的光明掩盖了所有阴影里的秘密与孤独。
北城强盛集团,乔淮之今天忙了一天,刚参加了一个晚会,闲不住的他又回到公司,叫了助理分析此时的整个环境市场。
乔淮之正坐在办公室听着下属汇报最近的市场情况,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
他早上刚回来,一直从白天忙到现在没歇着,助理也跟着跑了一天,敢怒不敢言。
此时他坐在座椅上,听着下属的讲解,指尖每轻敲一下,每一下都让房间里的气压更低一分,眼神冷得能冻伤人。
可当手机屏幕亮起,屏保上全家福映入眼帘,乔淮之突然松了口气,揉了揉眉间,摆了摆手,让助理先下去,听到指令的助理轻缓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离开了。
他给所有人的压力太大了,乔淮之揉了揉眉心,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从桌上拿了车钥匙,关了办公室的灯。
到家后,乔淮之还看着手机上的文件,他走到书房,对着电话那头冰冷地说:“按规矩处理,这种事情以后不用再问我。”
这时,一只小猫跳上他的膝头。他训斥的话语瞬间卡住,大手在空中停顿一秒,然后落下时,已变成了轻柔的抚摸。
这是当时他忙于工作,留乔宴一人在家时,乔宴不知从哪捡来的一只小猫。是一只标准的橘色虎斑猫,乖巧温顺,趴在沙发上,任乔淮之摸来摸去也不反抗。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等待指示,却只听到一声与刚才的狠戾极不相称的、微不可闻的叹息。“就按我说的做吧。”乔淮之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空气中正弥漫着沉默,忽然,手机响起提示音打破僵局,是乔宴发来的消息。
乔宴:[爸,今天一定要回家睡觉,不要一直待在公司。]
乔淮之看着手机,眉宇间的冰霜瞬间融解,手指轻敲屏幕,回信息时,连打字的手指都变得格外轻缓。
乔淮之回了“好”后,又拍了张小猫的照片发给乔宴。
远在南城的乔宴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呆住了。她以为她离开后,这只小猫已经送给别人了。
当时乔宴来南城时,交代了阿姨一定要给它找个好去处,没想到乔淮之竟然留下了它。
乔宴内心深处被触动,其实父亲一直都很爱她,从前如此,未来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