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项玄讥诮道:“二弟这般为何?祖父何时去的?为何弄出个传染之危来唬我们?难不成祖父是被二弟你给气死的?”此话了,满屋静。
正在此时,只听又一声惊呼道:“怎会有烟柳之地在此?”瞬间屋里人目光,全聚集在了角落里正站着的顾眠音身上,同时议论声四起。
这时,一声不容质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的二少,出来解释一下吧!”
颜梁氏赶忙站了出来,解释道:“大哥都是误会,今早这姑娘晕在了后门,弟妇恰巧给碰上了。见姑娘生得如花似玉,一时不忍,遂带进了府。”
说完她疾言厉色又道:“府里养了一群没用的奴才,需要帮忙时,一个人没有。”
门外奴才们瑟瑟发抖中,他们这二太太何时带的姑娘进府?难不成真是他们疏忽了?
颜大老爷颜年安不动声色又道:“哦~当真如此赶巧?我们的颜二公子出来解释一下吧!”
颜梁祺一脸无所谓的走到颜年安跟前,道:“大伯如今既已知祖父已去,为何不关心他老人家何时故去的?反到为难一姑娘家。”
颜年安眼皮微挑道:“是啊~你为何要瞒,其中有不可说之事?还是真如你大哥所言?你祖父当真是被你给气死的?”
颜梁祺讥讽道:“大伯此话当真是能说得出口,我为何要气死祖父?他老人家生前何况,府上谁人不知?何来我气死一说?”
颜年安又道:“未有隐情,为何诓骗我等?平日里由着你放肆,不曾与你这小辈计较。而今此等大事,岂容你这小儿胡作非为?”
颜梁祺淡声道:“何为放肆?只不过遂多留祖父几日罢了。生前未曾尽孝,如今他去,想着多留几日,只当作祖孙一场,多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又有何错?”
颜年安接着道:“人既已去,何来多留一说?入土为安乃为大孝,你这无知小儿莫不是要做那不仁不孝之人?”
颜梁祺怒视颜年安道:“大伯这是给侄儿扣了好大一顶帽子,是想让侄儿余生都不得自在吗?我的心思,大伯父当真就全知?只不过念及祖父的教养之恩,遂留有私心有错?”
“红口小儿莫要胡搅蛮缠,古往今来,逝者为大,不曾有此先例,莫要坏了祖宗规矩。”颜年安逐渐也失了耐心。
颜梁祺嗤笑一声,随后逐一扫过屋里每一张脸,他嘲讽道:“在座的你们满嘴仁义道德,何曾真为祖父忧过心?”
“你呢,怨祖父偏心,遂对他老人家面上恭敬,实则背后诋毁。”颜项氏撇过脸去,不敢直视颜梁祺。
“你呢,怪祖父明明有这么好的人脉,却从不肯帮你半分,害得你为此看了不少人脸色。”颜项玄怒目瞪向颜梁祺,他欲上前理论,被其母颜项氏拉到身侧,遂才作罢。
“而你呢?摸爬滚打半生,仍旧只是五品,心里早生了怨气吧,然还故作淡漠名利之态。”
颜年安面上仍毫无波无澜,他像一个对小辈及其纵容的长者。他缓声道:“说了这么久,气也该泄了。说吧,藏着你祖父何意?”
颜梁祺不耐道:“明知再问,视为为难?大伯何须如此?”
颜年安对着颜项玄吩咐道:“既无隐情,你便妥善安排你祖父后事,莫让旁人见了笑话。”
颜梁祺急道:“不可,有道人曾言,祖父一生淡名利,则晚年会有一劫,如若避之,今后无忧;若是应劫而去,则待十日后方可才能入土为安。”
颜年安缓声道:“这就是你藏着你祖父的原由?此等妄言,何须罔顾一府声誉?”
颜梁祺嗤笑道:“声誉?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大伯在意,我不在乎。”
颜年安沉厉道:“狂妄无知小儿,莫要毁了我颜家几代清誉,让我等这一世子孙背上这终生骂名。”
颜梁祺无所谓道:“大伯休要再劝,不待十日过,谁都别想带走祖父。”屋里一时争论声不断,却无一人在意那已故之人。
顾眠音凉薄的扫视了屋里一圈,大世家也不过如此,有家也不过如此!她讥诮的想:“如若我有此等子孙,不妨在他们来时,便一一了结了去安静。”
想罢,顾眠音后知后觉痴笑一声:“子孙?大概是不会有的。”她这一生注定无爹无娘,无夫无子。
“没有也罢,省得平添了不少烦恼。”在顾眠音看来,颜府尚且如此,别家又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