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令人不堪其“辱”,叫人窒息——如此,人之常情。
至少秋野是如此想的。
脚边的炭盆只容得下灰,漆黑的,似乎要延伸着、攀上她的裤脚,将她拽进这点不为人知的阴影处……
“这不对。”秋野想到,恍然回神。抬眸,与那困扰了她许久的“坏”女人又对上了眼,她这才发觉,屋内倏地安静了。
除去良知锦,甚至大太太含着打量意味的视线也落到她身上,那眼底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可怖的玩意儿,秋野不得而知。
她只是轻轻地眨眨眼。
却听大太太紧接着轻呵一声,脸上的笑随之隐去了些,使人看不真切。“知锦啊,你这个丫头,真是叫人欢喜呢。”
“……”
“是吗?”良知锦说着,抬手朝秋野的方向勾了勾指尖,“过来。”
秋野正欲上前,身后却传来一阵“扑腾”声。下一秒,小玩意儿自她头顶掠过,带起一丝一缕的发,飞跃了刺绣屏风,也不过是眨眼间,便施施然地落到了良知锦的手背上。
“乖。”良知锦抚了抚雀儿的脑袋。
可那双桃花眼,却紧紧地瞧着秋野。像是毒蛇,要先缓慢地缠上猎物,最终一口吞下,带来的是麻痹的痛感。
秋野启了启唇,倏地将视线移开。
这么些日子过去,小玩意儿大了不少。或者,不能再叫它是“小”玩意儿了,应该是“肥”玩意儿。“肥”玩意儿养在良知锦屋里这么久,反倒同秋野疏远、与良知锦亲近了。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落寞吗?倒也称不上。
所以……
什么?
“秋野。”
秋野身子一抖,下意识抬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太太已然带着她手下的丫头们离开了。弯下了腰,低眉顺眼地看着冷姑娘送走了人,她却并未意识到。
冷姑娘这一出去,便再没有回来。
“你还要站在那儿多久?”上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怎么?舍不得了?”
秋野几乎瞬间接话:“没有!”
“哦,怎么证明?”
“……”
秋野有过一时的措手无错,却也只是一瞬。刹那间,她便同任何一个丫头般“圆滑”地去到良知锦面前,俯视着女人那张漂亮的脸,皱眉,又蹲了下去,“我不知道。”
良知锦漫不经心:“那就是咯。”
秋野觉得憋闷,违心敷衍:“你说是就是。”
话音才落,鼻尖被人狠狠揪了揪,秋野吃痛眨眼,瞧着女人。女人鬓边垂下几缕碎发,轻飘飘的、好不温柔,与那双掺杂了些许漠然的桃花眼全然不同。
“啾啾!”小玩意儿窝在女人掌心,闻着香,舒舒服服地叫了两声,不知是附和她还是挖苦她。
与此同时,良知锦缓缓收手,垂头只看着“撒娇打滚”的小玩意儿,低声道:“你别说话了,开口我便不爱听。”
秋野咬着口腔内的肉,浑身都有点儿不得劲。
准确来说,是不爽。
这女人才与那大太太卿卿我我完,到头来却倒打一耙,将“不舍”的帽子强硬地扣在她脑袋上,如今还理直气壮地埋怨她……
秋野如同这房内的炭火,默不作声地、缓缓冒出点儿火星子。
“对不起,”她一字一句,“我嘴皮子笨。”
——比不上花言巧语的大太太,能哄得你心甘情愿地让她瞧耳朵。
剩下半句,硬生生被秋野咬碎了咽回肚子里。无论如何,她也不过是个丫头,纵使主子对她再纵容,不得叫板。
不、得、“恃宠而骄”。
视线相触,双方皆同时移开,似乎再多看一眼,眼底就要掀起波涛骇浪,翻涌着吞噬对方。
“好样儿的,秋野。”良知锦冷笑道。
而秋野反应淡淡,只是点点头,良知锦说的那些话,她一律照单全收。
直到最后,女人甚至冷笑也笑不出来了,转而静静地盯着她,面无表情。
秋野此时蹲在她的身前,仰起头,本就放低了姿态、迎合对方。因着这个动作,又或许是她挂念着,目光一下落到女人瓷白的耳垂上。
突兀地,猝不及防地被一道翠玉的光泽闪了眼。
是一对耳环。
先前分明没有的。
秋野几乎是瞬间回忆起刚才大太太触碰女人耳垂的亲密模样……原来如此。
她闭上左眼,剩下一只黯然无光的右眼,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如此看来,您的审美也不算好。”说着,秋野支起身,不顾良知锦眉眼间的错愕,接着道,“那我便先退下了。”
“慢着。”
“……”
秋野顿了顿,身后女人两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一使劲儿,将她拽得踉跄,不免后退几步,险些跌进女人温热的胸脯。
“我可允许你走了?”闷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秋野不为所动,没回头。
女人便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下一秒,眼前事物转换,视线最终停留在女人微启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