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永远走下去。
“你怎么想到去残梦应聘?”这时,她旁边的男人问。
蔡云深当然不会出卖洪运连:“我本来就喜欢这个厂牌,碰巧最近它又突然进入我视野,所以就去查了下他们有没有招聘。结果还真有,还是个临时岗,太适合我这种身体虚弱的小女子了,就决定去试试。”
于岳望追根究底:“具体是怎么‘突然进入你视野’的?”
这人今晚确实是喝多了,脑子显得不那么好使:
“当然是疾风骤雨的夜晚,某个老大为了去音像店处理事情,硬是把还晕着的我运过去……”
于岳望终于反应过来,一副吃瘪的表情。
“为什么非要现在去工作?”随后又听他问。
“不工作我喝露水过活?”
“可你不是身体虚弱吗?而且你明明不工作也可以过活,”于岳望指出,“许叔叔都跟我说了,你买股票赚了很多钱。”
“不是我买股票,那是……”说来话长,干脆直指本质——
“工作对我而言不可或缺,不仅是为了赚钱。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不做点什么,总觉得亏欠。”
“亏欠什么,”于岳望竟然说,“你不欠任何人的!”
“怎么不欠?这不是还欠着你人情吗?”蔡云深笑,“说起来这道理你应该最明白啊,不然不缺钱又怕麻烦,跑去接什么‘便民委托’?”
“那是因为我有大事要做……”喝醉了的人难得有问必答,肚子里的小九九都往外倒,“这事我一个人做不好,需要借力……要广结善缘,积累人情……多多益善。”
什么大事啊?“是要给原子弹抛光,还是给长城贴瓷砖?”
难得有心把这么有年份的玩笑抬出来,对方却不应声。
蔡云深又想起她做的梦。
梦里,于岳望站在苇草丛,说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他想杀的人。
……
怎么可能,那只是个梦而已,只是梦。
哪有凑人情来帮自己杀人的。
梦里阴沉的家伙此刻却没半点恶人的样子,因为喝了酒絮絮叨叨,连情绪也不遮掩:
此时,他转头来,一副被辜负了的样子盯着她。
“行了,”蔡云深说他,“大不了下期彩票我用股神之手帮你填?一旦中奖,都算你的!”
万年倒霉蛋居然说:“我戒彩票了。”
蔡云深笑一声:“哪有狗改得了吃屎。”
“我就是改了!”这人醉到把自己当狗也无所谓。
“那你要我怎么办?”蔡云深说,“再赔你一次人情?”
于岳望认真点头,还让她:“这次说了话得兑现!”
蔡云深:“行吧,你说。”
“……希望你别再去整容,也别再想这件事。”
哈?
蔡云深不吐不快:“我之前就觉得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跟江安台那些无理取闹的霸总一样,我整不整容跟你有什么关系?”说急了还丢出pua名句,“你这样可不会有女人喜欢你!”
“我才奇怪你为什么要去整容呢?好端端的!”他还不服气上了,“没女人喜欢我就算了,我还不喜欢她们呢!”
这句一出,蔡云深才想起来,可不是,
于岳望的出厂设置是gay。
这人喝点白酒就什么都往外倒,自己的秘密也不兜好。
蔡云深假装没听懂。
不过呢,这个人情她是可以兑现的:
回想起来,那晚司机大哥其实也有说得在理的地方。
她是被戳中痛点,才那么跳脚:
她给自己的皮囊罪受,甚至不是为了追求美,而是因为被赵宇气上头。
现在,她想通了,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她明明是如此宝贵的存在,灵魂闪闪发光。
“虽然不喜欢你管闲事,但是容呢,我不会再整,所以你放心,这次的人情我会好好兑现。”
“真的?”
“真的。”蔡云深说,“你都可以是吴彦祖,那我也可以是天心刘亦菲啊,只要我开心。”
听到这句,男人笑开来。
被他感染,蔡云深也莞尔。等他们带着笑意走出林荫道,她才反应过来,曾经,这就是她理想中自己和赵宇会过上的生活。以为会很难达到,需要花很多努力,实际却这么简单。
跟赵宇一次都没做的事情,跟这个性向卡死的外太空、永远都不会来电的菜市摊,土豆或者白菜,她都做第几次了?牵着狗走过林荫道。
今天连夜间模式都补全。可怕。
感叹着,只见路灯下有株树。挺拔俊美,蜡质长叶。
“这枇杷树怎么不结果?”问身旁人。
“啊?”
“我问枇杷树!”人喝醉了耳朵也不好,“就是那个吾妻死之年……”背课文实在是她的死穴,“就是那个老婆亲手种的!”
“不是……”
蔡云深不满:“我是背不出原文,但你应该听得懂啊!”
“我是说这不是枇杷树,”于岳望告诉她,”这是玉兰树。”
此话一出,蔡云深忍俊不禁:“我就说怎么看不到枇杷!”
“……枇杷也不是这个季节结。”
“行了,”蔡云深捧腹,“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生物学家!”
“什么生物学家,”喝醉的人无语,“我就没上过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