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音像?”向叔叔指酒醉的人,“那不是他小姨开的?”
蔡云深还没应声,于岳望先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残梦?”他怒问,“蔡云深,你不是答应我……”
蔡云深保持笑意,把人摁回沙发:“叔叔你们先去喝,他交给我就好。”说着拿靠背捂男人,“看我让他秒睡。”
叔叔们怕了:“你悠着点啊……可别下死手……”
……
一刻钟后,眼看酒席还要继续的蔡云深悄悄离席。
人多事杂,肚子又饱,整一个昏头转向。出门吹一阵晚风,才清醒了些许。
蔡云深手拿笔记本电脑,以及从许江那讨来钥匙,独自往灰楼去。
入夜的灰楼更加漆黑,摸到楼道,终于有声控灯。
蔡云深狠狠跺脚。
灯亮了,又看见那些涂鸦。试着找回那句对于岳望的吐槽,先见到那句“龙见到此一游”。
今日光照足,才发现“龙见”和“到此一游”字体不同。“龙见”张牙舞爪,“到此一游”则纤细许多。
再一看,那“龙见”分明是后来写上去的。被涂掉的是三个字。只有姓能隐约看得到:
是个“米”字。
碰巧她之前辨标牌有了经验,一下就想到,这或许也是个偏旁——
被遮掉的姓氏,是“娄”。
刚得出这个结论,声控灯熄灭。
在黑暗笼罩的那几秒里,蔡云深仿佛又坠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河。这让她开始认真地觉得,某一个前世,她一定是在河水里溺毙过。
上楼。
蔡云深打开杂物间,摁亮灯。
灰楼很安静,虽然房子旧,但隔音比新盖的白宫不知好多少。
下午从年秋那接下“考核”的时候,她就想到,这里其实是个非常适合录音的地方。
用五分钟,讲一首歌,以旧日电台的形式……
心中有感,事情便做得顺手。很快文案搞定,接着试录。再把音乐串进去看看时间,正好是五分钟左右。
之后只需要剪辑对应的视频就可以。但她总觉得,还缺点怀旧感。
那么,把音频替换成磁带播放怎么样?
除了歌曲本身,把打开仓门、放进磁带、摁播放键所发出的机械声,也一并用进去。
这样,应该能增添一些旧日味道。
蔡云深看向上铺的收纳盒,那里有她需要的磁带和录音机。
看来,要跟于岳望借用一下。但也不急,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继续。
刚想到某某,他的电话就到。
蔡云深优雅摁下接听——
“喂?”
“你去哪了?”男人一来就问。
蔡云深卖关子:“小区里啊。”
“小区哪里?”那边醉醺醺,“我有事找你。”
蔡云深知道这人八成是要跟她讨人情债:
“那你找得到再说。”
挂电话后气定神闲地收尾,那边倒也没再来电。
结束所有保存,蔡云深关机,连电脑也留这直接走。
刚出门,就听楼下中气十足的一声——
“亮!”
整一栋的声控灯全被他唤醒。
蔡云深心中好笑,在一片光明中下楼。到二楼楼道,跟抱着两条狗爬楼的人碰上面,她终于忍俊不禁——
此时此刻,男人正一脸怨念地看着她,旁边墙上还自带注释,
“于岳望是大ben旦。”
蔡云深笑着下楼,先逗他怀中的小狗,“抱着干嘛?让它们自己走啊。”
“小虎上楼腿不方便。”
对哦。“那就抱小虎一个。”
“露娜会吃醋,”这人醉醺醺地念,“对小狗要一视同仁、一样爱护,不能对它们说假话。”
谁没事对狗说假话啊。
而且这才多久,露娜居然已经被这个人讨好到允许他抱了。
说话间到一楼,两个人牵着狗出门栋。“遛一圈吗?”蔡云深问他。
“嗯,遛一圈,”男人一边点头一边答,“顺便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问他,“我爸泄的密?”
“许叔叔没有,”于岳望嘟囔,“小区里只有灰楼上才那么安静。”
“大侦探很厉害嘛!”
“厉害就不会上当了,”这人终于开始道出他的不快,“哪有这样的,说好要兑现人情,转头就去找工作!”
就知道他会抱怨这个。“口头承诺又没有法律效力,被人反水不是很正常?”蔡云深戏谑道,“你可别跟我说你是第一次吃这种亏?”
“我的委托人都是熟人,大家都很朴实的,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说话不算话,但反水这么明显、连三天都没坚持过的,你是第一个!”他痛斥,越说越委屈,“真是不能相信一点……说话像放屁……答应了的事也会忘……”
于岳望喝多了是这样的?
搞得像是批判负心海王的现场。
“我这不是还没有找到新工作吗?”不禁哄他,"今天只是面试,人家……你小姨,还不一定要我呢,八字都没一撇。”
两个人说着话,走进林荫道。路灯透过树荫,蔡云深踩在光点上。想这里夜晚也很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