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不笙笙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婶好，昨天晚上回来的，到家都挺晚了。”

“这孩子看瘦的，你奶要早说你回来了，我就多做两个菜了。”三婶这么说着，手上一碗盛满了菜和肉的饭先递了过来，“就盛了给你姥姥的。”

“不用了婶，我姥姥正做着呢。”引笙还以为她是来赔罪的，想还回去却又被推回来。

“没事，平时我也好多做一点送过来，加双筷子的事。你姥姥年纪大了，自己老抠抠搜搜的吃不好。”

嗯她记忆里三婶就是这样热心肠的人啊，现在看起来也没啥问题，怎么会出早上那样的事呢？正思忖着怎么开口问，三婶先提起来了。

“笙笙，早上我跟你姥姥在门口吵吵了几句，你听见了吧。”三婶略带点尴尬地搓搓手，“按说她这么大年纪，能忍让的我们邻居间又是亲戚不会不让，我也不生她的气。”

“我知道，婶。”引笙紧紧端着饭，先听她怎么说。

“好长时间的事了，她可能有点老糊涂，南边那几家也因为鸭子的事来闹过，因为她总把别人家的地当成自己家的，我来送饭还见着一次她愣着神要把手往汤锅里放……我们没有你联系方式，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姥姥是苦命人，当年你爷爷在矿里被石头砸了，听说花了八十几万也没救回来，落的一场空……唉，说远了说远了。其实这点菜倒是也没什么，但你不能再这么放着你姥姥自己在家了。她这个年纪说难听点大半截身子入土，赚不到什么钱就开始想着省钱，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买，总是有彻底糊涂的那天的，那时候才有你后悔的呢！”

引笙点点头，谢过三婶的饭跟话，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还特意转了五百块钱过去，三婶怎么也不肯收，是引笙说如果以后姥姥再拿了人家菜，请她代为补偿才勉强收了，还要给引笙晚上煮只自家养的鹅来吃。

饭桌上，引笙试探地提起搬去城里的事。

“姥姥，回家的机票太贵了。”

“怎么，你不想回来看姥姥了吗？有多贵？”

“你看你养的鸭子，一张机票要起码五十只鸭子这么贵”

“这么些钱……算了算了那你就少回来看我吧，平常多打打电话就成。”

“那不行，不如我们搬去城里好吗？我会买远一点带院子的屋子给你养鸭子用。”

“城里的房子才贵呢！”姥姥边说边夹起肉往她碗里放。

“我攒着钱呢，再说了你不去的话我总是吃不上热乎饭的。”她没骗人，沙拉的确是冰冰凉凉的。

“真的？”姥姥开始动摇了，果然老一辈最关心的还是吃跟住的事，“那什么时候你要买就跟姥姥说，往年卖鸭子的钱和你寄回来的钱我都留着呢，用在你身上我就能放心合眼了。”

“又说这种话。”引笙背过身去偷偷擦了擦红了的眼眶，低头默默把夹在碗里的肉全部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