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琛一路奔波，没吃晚饭，又累又饿。陆妘欢牵着他顺着人流围绕着大昭寺走了一圈，就离开涌动的人潮，去附近的雪域餐厅吃饭。

此刻已是饭点尾声，餐厅里人不多，两人没有面对面坐，而是坐到同一边，苏琛舍不得离她太远。她给他点了一份咖喱牛肉套餐，苏琛则加了一份她最喜欢的酸奶蛋糕。

“明天回去之后就没机会吃了。”他解释说。

陆妘欢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饭菜上桌，苏琛大口吃着咖喱饭，仿佛饿狼扑食，她则独自享受着一整个酸奶蛋糕。不过，直到苏琛将套餐的东西全部吃完，她才吃了一小块。

看苏琛盯着自己，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问他：“吃吗？”

苏琛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喜欢甜腻腻的东西，尤其在吃饱之后。陆妘欢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将蛋糕举到他面前，“太多了，我吃不完！”话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苏琛犹豫了两秒，看着她恳切的目光，最终还是张口，将那一勺蛋糕慢慢含进了口中。

勺子从他口中拿出来的一瞬间，陆妘欢忽然意识到，这勺子是自己用过的，刚刚还在自己嘴里，她耳根有些发烫，迅速转移视线，埋头对着蛋糕，却没什么心思继续吃。

吃完饭已是九点半，苏琛本来还想继续陪她参加灯节活动，却被陆妘欢婉拒。灯会喧嚣拥挤，她更想让他回去休息。

两人回到格拉米，正好遇见准备回家的格佳。她看到苏琛，显然吃了一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陆妘欢笑着解释：“他是来接我的，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格佳神情莫名兴奋，看着两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个极其暧昧的笑容，嘀咕道：“嗯，挺好！”

说完，她似乎想起自己好像耽误了他们团聚，又赶紧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随后，她神色暧昧地看着苏琛，来了一句，“苏琛，加油！”

对于苏琛的突然出现，陆妘欢本来心中只有纯粹的感动，可经过格佳这么一说，她忽然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苏琛今晚的表现，自己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

或者说，苏琛今晚会不会做些什么？如果他真要做些什么，自己好像完全没法开口拒绝。

陆妘欢怀着这种纠结的心情回到房间，门口落地灯昏暗而暧昧，苏琛进门之后，什么行动也没有，只是说要先去洗漱。

她忐忑地看着苏琛脱下外套，拿着浴袍走进浴室，没多久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也换下华丽的藏装和耳饰，随后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浴室门，心跳得有些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却没什么用，格佳那句“苏琛，加油！”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像魔咒一样，让乱七八糟的声音不停地往外冒，比如：

——加什么油？加油做什么？

——他千里迢迢赶来，真的不给点回应吗？

——别想了，他累了一天，洗完澡就该睡了。

……

然而脑子不听话，有些想法越想压下去，越往上翻，她想起刚见他第一眼时疲惫的脸庞，又想起他在餐厅里狼吞虎咽的样子。

他的付出，她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水声停了，陆妘欢的身体一瞬紧绷，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沙发。

她听见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没多久门开了，苏琛走出来，他穿着白色浴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道：“我洗好了，你去吧！”

紧接着，他拿了吹风机到沙发旁吹头发。嗡嗡的吹风声充斥整个房间，他低着头，专注地吹着头发，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陆妘欢的心忽然空了一下。她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说不清为何苏琛明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表现，却让她有些失落。

“好，”她声音轻颤，拼尽全力却仍没有掩饰住心中的落寞，“你也累了，吹完头发就先睡吧！”

吹风的声音太大，苏琛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陆妘欢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像是逃离现场。浴室里还残留着他洗澡后的热气，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她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伸手把水雾抹掉，才发现自己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

她不由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陆妘欢，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脑子里的那些旖旎想法，让她无法面对苏琛。于是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洗脸、刷牙、洗澡，每一步都拉得极长，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最好自己出去时，苏琛已经睡下。

然而，等她终于收拾好一切，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门时，苏琛却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他站在浴室门外，侧靠着墙，头发已经干了，柔顺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下来，显现出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他神色温柔地看着她，在她出门的时候，肉眼可见地笑了起来。

“终于出来了。”他说，声音里蕴含着一丝期待已久的喜悦。

陆妘欢愣住，心脏仿佛顿了两秒，她没想到他会站在这里。

他在等她吗？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