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放轻松。”
“姐姐,我会温柔的。”
“姐姐,我是第一次,你别嫌弃我!”
“姐姐……”
“姐姐……”
这一声声姐姐,叫得她头大,让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小时候,他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幕幕,也是这样喊着、叫着,不知疲倦。
蒙尘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闪回,小时候的他与眼前的他开始重叠,陆妘欢突然背后发凉,生出一种深深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是她曾经最爱的弟弟,是她最想保护的人,是——她的亲人。
跟他接吻,她可以自我安慰成她对自己人的纵容,是情难自禁,是没有办法。
但如果今晚真的突破最后一步,会让她觉得自己跟一个诱导弟弟乱/伦的恶魔没有区别!
到时候怎么跟苏姨交代?怎么跟家里交代?而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朋好友又会怎么看她?
突如其来的道德枷锁瞬间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这里,那股被他点燃、即将冲破堤坝的情欲瞬间冷却。她接受不了跟他做完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那是她目前还无法承受之重。
他想做,她还做不到。
“苏琛,别。”
“停下。”
“不行。”
拒绝三连,字字如冰,声声似刀,让已然情动、身下势头昂扬的苏琛瞬间如坠冰窟。
他动作一顿,眼神迷茫而痛苦地看着她:“为什么?”
陆妘欢别过头,不敢看他那双受伤的眼睛,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有如魔鬼低语:“我、们这样,像是乱、伦。”
一句话,将苏琛的身心彻底打入寒冰地狱,让他从本快攀上顶峰的高点绝望坠落。
她在说什么!?苏琛心中大骇。
她疯了吗?竟然说他们像,乱、伦!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表现太过急切,不是感情进展到位的水到渠成,而是因为分离的紧迫,以及疯狂的嫉妒心作祟,幸运得来的勉强。
他动机不纯,操之过急确实不对,可她怎么能用这样一个词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去他*的乱/伦!他又不是她亲弟弟!
可她明明知道不是,为什么还要在这紧要关头,用这样的借口来拒绝?
还是说,在她眼里,他从来没有摆脱过“弟弟”这个标签?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
她根本不相信他是一个能够给她依靠、给她信赖、陪伴终身的男人!
那这些天来的经历算什么?他们在荒野中的濒死亲热算什么?她在羊湖旁边展示的亲密算什么?她为自己创造的记忆、给出的爱,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姐姐对弟弟的宠溺吗?
可她会跟卫然接吻吗?会跟龙易说那些荤话吗?根本不会!
苏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迷茫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看不懂陆妘欢!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刺痛,贯穿肺腑,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是满心欢喜准备向她献出自己的身心,却被她骤然刹车、无情拒绝留下的痕迹证明。
苏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寒的气息,像是心死般的绝望,让陆妘欢不敢去看,也不敢触碰。她将头撇向一边,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眸,假装无事发生。
许久之后,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骤然响起,响彻整个走廊,也震碎了陆妘欢的伪装。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苏琛已经不在了。
他,怕是彻底生气了。
陆妘欢无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现在这种局面,与跨过底线的后果,哪一种更糟?
她并不是故意对他残忍,而是到了紧要关头,她才发现自己还迈不过那道坎,心中有股无名的恐惧,让她排斥跟他做下去。
强烈的挫败感像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仿佛亲手扼杀了一束只为自己存在的光,看着那光离开、黯淡下去,让她的心也跟着生出了无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