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的顾虑,与他无关,暂时隐瞒,倒也不算不坦诚。
见她不愿多说,苏琛便不再追问,只是默默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带着寒意的微风,一阵接一阵地从湖面吹过来,掀起层层涟漪。太阳渐渐升高,浓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又将这种寒意驱散。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陆妘欢点开消息,并没有避开苏琛。于是,苏琛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纪珩,纪家长房的私生子,一条被纪家流放到藏区的野狗。
——22岁才被认回,以前是个混子,别惹。
苏琛看着那两行字,愣了一下。
陆妘欢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划过屏幕,退出聊天。她的直觉没错,这个纪珩果然不简单,身世坎坷,性格乖张。不过还好,自己并未打算招惹他,只要他不越界,便相安无事。
“你在查纪珩?”见她收起手机,苏琛才开口,声音有些沉,“他有问题?”
这次陆妘欢不再隐瞒:“感觉他不简单,所以找叶思程碰碰运气。小叶子厉害,这么快就查出来……没想到这个纪珩身份还挺有趣。”
苏琛的关注点却在别处:“叶思程,又是谁?”
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可浓烈的酸味却从字里行间溢出来,根本掩饰不住。
陆妘欢看着他,只见他极力想要表现得淡定,但深沉的眼眸里却写满了不高兴、不乐意。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真的好喜欢他这种拈酸吃醋的样子,鲜活而真实。
她忽然上前,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近他,笑着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他可不就是我那个,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的高中同学……苏琛,二道醋,好吃吗?”
她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调侃,像羽毛一样挠在苏琛的心上。
这样的作弄让苏琛好不生气,他又羞又恼,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一眼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让陆妘欢笑得更凶,眉眼弯弯,仿佛盛满了星光。
苏琛恼羞成怒,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好杀杀她的气焰。
他双手猛地掐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随即,他低下头,狠狠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将所有作弄的笑声生生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带着高原阳光的炽热,也带着男人被撩拨后的占有欲。
良久,两人才分开。
陆妘欢气息微喘,脸颊绯红,然而口中的话却依旧不饶人:“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亲,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野外?特别喜欢让别人看啊?”
苏琛的脸噌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眼前这人,明明是他奉若神祇的爱人,此刻却像下凡化作的妖精,小嘴一张一合,每多说一字,就将他的羞耻感拔高一度,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昨晚她才禁止自己说荤话,今天却肆无忌惮,用这样的方式戏弄他。她怎么能这么双标?让他无力招架。
说也说不过,封也封不住,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陆妘欢——”他有些气怒,又有些无可奈何,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叫姐姐。”她打断他,纠正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叫姐姐,我就不说了。”
“不叫。”他坚绝反对,头摇得像拨浪鼓。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称呼,他才不会让自己再回到弟弟的位置,绝对不可能。
陆妘欢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平常情话张口就来,怎么现在一点听不出自己让他叫姐姐是调情的意思呢?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嗔怒地看着他,带着明显娇嗔意味地骂了一句:“傻子。”随即松开了双手,从他脖子上退了下来。
“好了,现在你知道了,听到不合时宜的荤话是什么感受了吧?”她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得意洋洋,“这下扯平了。”
苏琛怔住,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原来她不是双标,而是蓄谋已久的打击报复,为了惩罚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
他的妘欢姐姐,怎么会这么幼稚?
但是这种体验,从未有过。这种被她在意、被她记仇、被她用独特的方式互动的感觉,让他觉得新奇,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在进一步接纳自己,愿意在他面前展现这些女儿家的任性与生动。
这种感受,太美妙了,美妙得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看着苏琛的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陆妘欢心中的戏谑瞬间化作了柔软的怜惜,她再次吐出两个字:“傻瓜!”
这次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疼惜,她踮起脚尖,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像是高原上最纯净的月、最柔和的风:“苏琛,这是我为你刻下的印记,是独属于你的记忆。”
闻言,苏琛震惊得无以复加,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
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覆盖她跟前任的印记”“留下独属于他的记忆”的话,她竟都放在了心上,并默默化为行动。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在乎他,愿意为了他改变相处模式,愿意陪他疯、陪他闹。
不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只在乎他。
此情此景,此言此语,都是她对他深沉而细腻的爱。
在一个平凡的高原早晨,在传说中如仙女一般的羊湖边,在众多同伴的注视下,苏琛第一次明确且充分地感受到了,陆妘欢是如此的爱自己。
她的爱,藏在她的戏弄里,藏在她的纵容里,藏在她为他创造的独家记忆里。她只是释放出这么一点点爱,就让他幸福充盈到仿佛就此死去也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