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车祸以后,她在医院躺了近半年。期间,纪樘趁机揽过本属于她的事务,渐渐让她远离纪氏集团。
云昭不是不知道车祸可能与纪樘有关,但,她找不到证据。
从前,她和母亲没有旁的亲戚,只有她们二人相依为命。而现在,母亲离开了,她只有她自己了。
时间久了,她也会想,是不是当初,她就不应该去找纪父,更不该进纪氏集团,不该去和纪樘争。
迄今四年的时光里,她缩在这小小的饭馆,守着这唯一的念想,午夜梦回之际,十次,百次,成千上万次地质问自己,她难道,真的错了吗?
可她又想,凭什么罪魁祸首心安理得地坐在那个位置,她却要在这里自怨自艾?
云昭垂眼,用力咬了咬下唇,让自己清醒过来。
江符现在说这个,说明他们两个人的车祸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压下喉咙里的艰涩,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江符:“你有办法?”
江符肯定道:“有。”
说着,他递过去一个文件袋,示意云昭看。
云昭瞳孔紧缩了一瞬,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急切地打开翻看着,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江符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
半晌,云昭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然满是坚定:“好,我跟你合作!”
这么多年,她也不是空在这里待着的,有了江符送来的这些,再加上她手里的,她定要让纪樘摔得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她敛下眼中的恨意,复又看向江符,问道:“我还有个问题。”
没等江符说话,她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探清他的打算。
“纪氏呢,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想要纪氏?”
纪氏是家族企业,当初,纪老爷子带着几个人一起创业打拼,公司初具规模后,纪老爷子的亲戚便进了公司,历经几十年,大多数高层均为纪家人,她在纪氏的那段时间,也曾意识到内部藏污纳垢,注重利益,屈于权势,少有的两三个清明人也是格格不入。
在她出事以后,纪老爷子立刻放弃了她,那些曾经和她走得近的,也没有来看过她一次。她离开纪氏,除了纪樘和车祸的缘故,还有就是她不想继续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着。
而现在,据她所知,陈翼和林耳两位勉强还算清明的人,在前段时间也被纪樘撤了职。现在仍留在纪氏集团的,基本上都是一丘之貉。
“不想。”出乎云昭意料,江符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笑了笑,一字一顿道:“我要让它消失。”
他对纪氏没兴趣,它可以姓陆,可以姓江,可以姓云,但唯独,不能姓纪。
云昭怔住了,良久,她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到最后,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消失……消失好啊,消失了,就不会再碍眼了!
等她擦干了眼泪,江符又递出一张名片,手指轻点:“这个人,到时候也会帮你。”
“好。”
江符推门离开了饭馆。
门铃声很快响起,陆瑾舟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过去开门,便见江符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身上还带着晚风的微凉气息。
“江哥!”陆瑾舟连忙侧身让他进门,旋即伸手接过袋子,雀跃道:“刚好水快开了。”
江符换了鞋,屋内的热气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餐桌上,锅里汤底翻滚,香气四溢。
陆瑾舟把袋子放下,边往出取菜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一天的际遇。
“回来的路上我还遇到了一个老太太,说她养的猫……嗯?”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的食材,又看向袋子里,一时怔住。
江符正把切好洗净的菜往锅里放,听他说着,偶尔应几句,听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偏过头问道:“她养的猫怎么了?”
陆瑾舟心思有些不在这个话题上,却仍然下意识地接着道:“她养的猫走丢了,我帮着找找,结果还没找多久,她邻居就把猫找了回来……”
那邻居是位老爷爷,在这住了许久,也是子女不在身边,孤身一人。见老奶奶丢了猫,很快便带着熟悉的人在小区去找,好在找了回来。
老奶奶抱着猫,絮絮叨叨地说着,老爷爷便在一旁陪着,似乎是一段不错的缘分。
江符应着,把调好的蘸料碗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陆瑾舟这才彻底回神,急切晃了晃手里的食材,惊喜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江符带回来的这些食材里,有很多都是他吃火锅时爱吃的,甚至还有他无意间提过想吃的。
江符目光落向了陆瑾舟先前准备的食菜,语气自然:“你不也是?”
好歹一起吃过几顿饭,记得住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瑾舟没忍住笑了几声。
食材下锅又出锅,蒸腾的水汽氤氲着弥漫在屋内,陆瑾舟爱吃辣,往蘸料碗里又添了些辣椒,吃得他微微冒汗,嘴唇也被浸得愈发红润光泽。
江符瞧了几眼,抬手把饮料递了过去。
饭后收拾完,江符本想回去,但看着陆瑾舟满脸不舍却故作无事,他便也多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