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宴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送他出门后,江符便也准备回去了。
站在门口,陆瑾舟低声道:“江哥,你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停顿了一下,江符补充道:“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陆瑾舟眉开眼笑,忽地想起了什么,他两步三步跑回房间。
“对了,等我一下!”
片刻后,他重新站到江符面前,手握成拳。
陆瑾舟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手心朝上,露出一串钥匙。
陆瑾舟家门的钥匙。
他抬眸看向江符,有些紧张,却是故作玩笑般道:“钥匙拿着,万一哪天我有事需要江哥你帮忙呢。”
江符看着,恍然间觉得头顶的灯光似乎在此刻尽数汇聚在他眼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先前陆瑾宴口中的“殷勤”一词,江符原本不解,现在有些懂了。但或许不是殷勤,应该说是……依赖,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满腔赤诚。
心脏处涌上了些奇异的感觉,有些发胀,但更多是难以言喻的温热,让人心生欢喜。
眸光微动,江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陆瑾舟的额头,语调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也不怕我是个坏人。”
陆瑾舟还没反应过来,空着的手下意识捂上额头,瞳孔微微放大,神色茫然。
听见这话,他手还没放下,却立刻道:“我信江哥!”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叫江符无可奈何。
“好。”
他指尖划过陆瑾舟的掌心,拿起钥匙。
蜻蜓点水般的触感,带着江符指尖微凉的温度,在陆瑾舟的手心留下细密的痒意,又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至心底。
他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旋即收回手,五指缓缓收拢。
天已入秋,风自楼道间钻进来,带着些许冷意。江符收好钥匙,正色道:“外边冷,快回去吧。”
陆瑾舟坚持:“你先回去。”
“你……”
不知怎么的,江符忽然想到了他在电视剧中看到的一个场景:
男女主情意绵绵,执手相望,正在分别。
男主:“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女主:“不,你先走,我不要让你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男主:“不——”
两个人拉拉扯扯,千般不舍,万般纠缠,好不深情。
江符不禁被脑海中的画面逗笑了,避免他们两个也陷入无休止的“你先走”,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抬手抚上陆瑾舟毛茸茸的头顶,嗓音轻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乖。”
陆瑾舟望向他的眼眸,被其中的碎光所吸引,呼吸放轻。
他掩饰般低下头,声若蚊呐:“……好。”
陆瑾舟一步三回头,但他前脚刚跨过门槛,身后倏地传来江符的声音:“还有,”
陆瑾舟一顿,转过身便见江符脸庞映在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眉眼柔和,唇角含笑:“今天是你搬过来的第一天,那么……”
“新邻居,以后请多关照。”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陆瑾舟张了张嘴,却有一股热意堵在喉咙,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应道:“嗯。”
进了家门,室内一片寂静。脊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陆瑾舟缓缓闭上眼睛,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每一声都在诉说着他的沉沦,无可抑制,无法自拔。
在他搬过来后的一段时间,罗纪的境况急转直下,因官司和舆论声誉等问题,连带着先前海市招标会纪氏拿下,交由罗纪负责的项目也受到了影响。
陆瑾宴和纪樘正面打的火热,逼得纪氏自顾不暇,江符则派人暗中拖延了罗纪的供应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项目最终被叫停,并因罗纪自身问题违约,罗纪还需担上赔偿。
“啪——”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纪氏顶层办公室炸开。
纪樘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桌上东西凌乱,水杯摔落在地,碎片和水渍到处都是。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江符,好,好得很!我倒是小看你了。”
纪樘深呼吸了好几下,他才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端命令般道:“你现在上来!”
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柳斯年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纪樘,忍不住走近了些,关心道:“你没事吧?手受伤了没?”
柳斯年手伸向纪樘,想要掰开他的手看看有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