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又错开,江符没作停留。
陆瑾舟,混血男,纪樘,医院……
多点连成线。
江符想起了那故事线梗概中提到的一部分。
没有详细的时间和地点,仅寥寥数笔,勾勒出纪氏和陆氏斗争中的转折点。
白氏集团的根基在海外,势力庞大,近些年准备拓展国内业务,陆二少爷却失手把白老爷子的独子送进了医院,致人死亡。原本看好陆氏的白老爷子开始和纪氏合作,针对陆家,陆氏步步衰退,最终没落。
在这件事情的背后,必然有纪樘的手笔。即便陆氏查到和纪樘有关,但人已经死了,白总只会针对直接下手的陆瑾舟。
上了车,陆瑾舟整个人蜷缩着半躺在江符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滚烫。他偶尔溢出几声轻哼,下一秒又像是在极力忍耐,死死咬住了唇,除此之外倒再没了别的动作。
江符的视线落在他嘴唇上。那里已被咬得留下了齿痕,再用力些恐怕就要渗出血来。
他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掌心轻轻托住陆瑾舟的下颌,手指落在下唇,稍稍加重力道,声音柔和:“别咬了。”
陆瑾舟意识混沌,唇上微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缓缓松口,下意识地蹭了蹭那抹凉意,像是在寻求慰藉。
江符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还挺乖。
安抚好陆瑾舟,江符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查会所的监控。
下个月海市会召开一场招标会,有个项目炙手可热,对明途的发展很有利。纪氏集团也很看重这个项目,对上不可避免,也得早做打算。
把人送去急诊,江符坐到走廊的椅子上,静静等陆瑾宴来。
赵助理有家室,江符就让他先回去了。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瑾宴气儿还没喘匀,看见江符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快步上前:“你们没事吧?到底什么情况?”
他正在老宅那边处理文件,忽然接到电话。情况紧急,他连忙让离得近的人去找陆瑾舟,自己也跟着动身。
刚走了一大半,又接到江符的电话,又马不停蹄调头来了医院。
江符把手机交给他,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陆瑾宴理清思绪,眉头紧蹙:“白老爷子前几天才刚到京市,就这一个儿子,还是老来得子,很是看重。瑾舟也才刚回来没几天……”
这两个人,不管谁出事,多少都会影响到他们和白氏的合作。
要赶在纪樘把人处理之前,尽快行动。
“纪樘这边我来查。”江符揉了揉眉心:“陆瑾舟那边交给你。”
陆瑾宴点头,满是感激:“好,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江符摇了摇头:“没事。”
陆瑾宴看了下时间:“这么晚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江符也没坚持:“嗯。”
……
次日,陆瑾舟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就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意识清醒,身体却好像还残留着昨日那种酸软感。
“醒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陆瑾宴调整了下床的高度,让他能半躺着,随后递了杯水。
“嗯。”陆瑾舟接过喝了几口,没等陆瑾宴再说什么,他紧接着就道:“有个服务员,一米七左右,方脸,棕色短发,左眼角有颗泪痣,应该是他下的药。还有一通电话……”
他面色苍白,嗓音还有些沙哑,说话却条理清晰,语速飞快。
陆瑾宴瞬间明白,立刻打电话让人去查。
随后,他看向陆瑾舟,道:“有警惕心,但还不够啊。出国几年了也没点长进。”
陆瑾舟自认理亏,没跟他呛声,只低声道:“这次是我大意了。”
“救我的那个人……”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他舔了舔唇,哑声问:“是谁?”
陆瑾宴扒了根香蕉:“你说江符啊,昨天晚上可多亏了他。”
“江符?”陆瑾舟一怔,讶然道,“你说他就是江符?!”
陆瑾宴不仅把陆瑾舟的照片给江符看了,也把江符的照片给陆瑾舟看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那种情况下。
陆瑾宴奇怪道:“我不是给你看过照片了吗?”
陆瑾舟心情复杂:“那种情况,你要是能把人跟照片对上号,你就是我哥!”
昨天那情况,他脑子根本就是一团浆糊,根本想不起来这茬。
更何况,跟照片相比,真人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陆瑾宴伸手就要打他头:“我就是你哥!”
陆瑾舟侧身避过去,单手把头往被子里一闷。
完了,他的形象!
他本来还想着,能跟陆瑾宴当朋友,怎么着这人也得有点过人之处。
结果他还没试探,就先被人家“英雄救美”了。
江符不会觉得他很蠢吧?这都能上当。
还有他那副样子……啊啊啊啊啊啊!
陆瑾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陆瑾舟闷声道:“不用你说。”
陆瑾宴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继续道:“还有爸妈那边,你想想怎么解释昨晚夜不归宿的问题,我可不管。”
陆瑾舟冷笑:“分明就是你让我在公司通宵加班。”
陆瑾宴佩服:“……你可真行。”
纪樘没料到江符能这么快就发现是他在背后搞鬼,还没来得及把人送走,江符和陆瑾宴的人就先行一步,收集好了证据。